二00二年夏天,鄉(xiāng)政府所在地的蔡莊,蔡大爺 找到我:高司法,我找你有個事。
我說:有事可以坐下來說。
蔡大爺坐下來后生氣的說:我要你治一治我的大兒子。
我一邊拿著筆和紙,一邊說:你把事實經(jīng)過講一下。
蔡大爺說:今年攤我們老倆口到大兒家過,可大兒家不讓我進門。我老伴現(xiàn)在己變成植物人了,什么事情都指望我了。現(xiàn)在攤到他家,小大子不給我進門。
我說:你先消消氣,我等會就傳他到我這來。
第二天上午,蔡大爺?shù)拇髢鹤硬逃杲粋鞯剿痉ㄋ?/p>
蔡雨江:高所長,你找我什么事?我說:我找你是為你父親的事。
蔡雨江:我父母心不公,太偏心了,我是他們撿來的,不是親身的,他們手里的錢不給我一分,都給他們弟兄倆。就應(yīng)該由他們弟兄倆個養(yǎng)著他們。
我說:就算你是撿來的,你必定是他們養(yǎng)大的。據(jù)我了解,你不是撿來的,你是他們親身的。
蔡雨江硬著頭:我就不讓他們進門。
我說:贍養(yǎng)老人是每個公民的義務(wù),這是婚姻法規(guī)定的,你不贍養(yǎng)老人是違法的。
蔡雨江:什么違法不違法的,反正我不讓他們進我家門!
蔡雨江說完就甩手出門了。
下午蔡大爺來到司法所。
蔡大爺:高司法,我大兒子怎么說的?
我:你不要著急,你兒子說,你手里的錢沒給他一分,都給你另外兩個兒子了。他才不給你去他家過的。
蔡大爺一聽就火了:他真是放屁,他住的房子還是我蓋的呢。高司法,不信你可以問他。
我平靜地說:好,你先回去,容我兩天時間,我去了解一下。
經(jīng)過我了解,蔡大爺確實偏心兩個小兒子,但大兒子的房子是蔡大爺蓋的也是事實。
那天蔡雨江正走司法所門前過,我叫住了他。
我:蔡雨江,我正要去找你了,你進來坐坐,我有事要問你。
蔡雨江:好啊。說著就到我對面坐下。
我: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不是你父親蓋的?
蔡雨江不加思索的:是他們蓋的,他們小弟兄倆的房子也是父母蓋的。父母給我蓋房時,我還幫忙出苦力呢。他們小弟兄倆蓋房,自己懶的手都不上。
我:你父母蓋的房給你住,你憑什么不讓他們住自己蓋的房子?
蔡雨江:那憑什么父母手里的錢,分給他們弟兄,不給我一分的?
我:就憑你是長子,過去有句話叫長子為父。長兄要幫助父母管好自己的兄弟,幫助小兄弟過好日子。你還為這點錢不給老人進家門,實在說不過去。你回去做做你家屬工作,抓緊把兩位老人接回家。
蔡雨江:我就不讓他們進門,看他們怎樣?
我:你信我話不錯,不然你自己不好看。
蔡雨江走后不久,蔡大爺來到司法所坐下。
蔡大爺:高司法,你說對我家小大子,你有沒有辦法治治他?
辦法是有的,關(guān)鍵要看你的態(tài)度。我說。
蔡大爺:高司法,只要你能治得了小大子,你叫我怎辦我就怎辦。
我:你先去家立個遺囑,遺囑上說清楚等你們百年后,把蓋給老大住的房子分給兩個小兒子。然后來我這見證。但不要說是我讓你寫的,就說你是你自己的主意。
蔡大爺:好的。
蔡大爺上午十點出了司法所的門,在下午四點多鐘,手里拿著寫好的遺囑,來到司法所坐下后,遞給我,我看了看一共復印了四份。
蔡大爺:他們弟兄三人每人一份,還剩一份給你高司法。
我拿出印油遞給蔡大爺:你先在你簽名的地方按上手印。
等他按過手印,我把四份簽上見證單位 侍莊司法所和我的名子后,蓋上了司法所的公章。我只拿出一份給蔡大爺。
我說:蔡大爺,你就把這份送給你的大兒子,你就在家里等著。
在蔡大爺立完遺囑的第三天,蔡雨江拿著他父親的遺囑找到司法所,把遺囑朝我辦公桌上一拍。
蔡雨江氣憤地說:這遺囑上你們司法所憑什么在上蓋章的?
我:老蔡,這是你父親要求我見證的。我也問了他為什么要把你住的房子分給另外兩個兒子?你父親說三個兒子的房子都是他蓋的,另外兩個兒子都給他住,唯有你不給他住。我上天不還勸你把你父母接去家的嗎,你偏不接。
聽我這么一說,蔡雨江沉思了片刻,說:高司法,這遺囑在法廳上有用嗎?
我說:你去打官司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我現(xiàn)在說這遺囑有用,你也不聽我話呀。這樣吧,老蔡,你先把它拿給律師看看不就知道有沒有用了嗎。
聽了我的話,蔡雨江說:好。
隔了一天,蔡雨江垂頭喪氣地進了司法所,到司法所門里,雙膝跪倒在我面前。說:高司法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急忙上前扶起他:老蔡,有話坐下說,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蔡雨江起來后坐到我對面說:高司法,你無論如何要幫幫我。
我見他真的怕了。我說:解鈴還得系鈴人,你先把你父母接回家,好好地孝敬他們,等他們消氣后,你再哄你父親和你一起來我這。到那時,我就有辦法幫你了。
兩個星期后,蔡雨江帶著他的父親高高興興的來到司法所。一起在我辦公桌對面坐下了。
蔡雨江:高司法,我父親和我一起來,就是為他的遺囑的事。
我說:你們一來我就知道了,你把你手中的那份遺囑交給我,就行了。
蔡雨江:那我兩個弟弟手中的遺囑呢?
我笑了笑:都在我這了。以后,只要你對你父母好,這遺囑就鎖在櫥柜里永遠不會出現(xiàn)。但你父親說你對他們不好時,這遺囑就會被拿出來用了。
蔡雨江說:高司法,我一定對二老好的。決不讓這遺囑從柜子里出來。
我說:好,相信你。
從此后,蔡大爺老倆口一直在蔡雨江家生活,我先后兩次走訪了蔡雨江家的鄰居,鄰居們都說蔡雨江倆口,對父親非常好。蔡大爺夫婦倆在蔡雨江家一直過到去世。
這是真實的事,不是故事。
補充一點,二老死后,我把四份遺囑都轉(zhuǎn)交給了蔡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