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能不知道,2017年全國農村學校比2016年減少了7741所,平均每天約有22所農村學校消失。而之前網絡的一個數字更觸目驚心:從2000年到2010年十年間,平均每天要消失63所小學、30個教學點和3所初中,幾乎每小時要消失4所農村學校。
這意味著過往的幾十年里,鄉村學校一直沒有停下倒閉的腳步。按這個速度,再過幾年,鄉村學校的瑯瑯書聲將永遠成為飄蕩在青山綠水間的縷縷回憶。
我小時候讀書的村小也即將消失。現以它為例來探尋鄉村老師在學校消失后的出路,村小的校長是我的一個堂兄,提供的情況頗為真實。
村小從49年解放后就一直存在。我小時候讀書時是鼎盛時期,印象中起碼有四五百個學生。這種紅火景況一直延續到90年代中期,后來日漸式微,逐年衰落,到現在只剩下一、二年級10來個孩子和3個年過半百的老師。
主要原因是村小如今基本上沒有了生源。現在出生的孩子本來就少,不少農戶都搬到縣城或街鎮,更有能力的戶口已經遷到打工的城市,小孩隨之而去,到城里或街鎮上讀書去了。
“估計最多一年,村小就要關掉了。”堂哥搖頭說到,表情復雜,畢竟他在這所學校教了30多年。

和堂哥聊起學校里這兩年10多個老師的去向,他了如指掌。總結以下,主要有下面幾種情況。
1、年輕老師被聘到鄉中心校和初中。村小沒落,年輕老師順便“撿”個便宜,轉到街鎮等生活方便的學校去了,還有2個被聘到初中。
2、充實到其它村小。幾個年齡偏大的老師去了鄰近學生人數稍多的村小,其實那里也是人浮于事。反正他們已經臨近退休,無欲無求,帶個音樂體育課打發日子。
3、有幾個老師幫助村里做扶貧工作,其中一個文筆好的老師借調到鄉政府專門做扶貧材料。
4、一個體弱多病的老師辦理了退休手續。
5、去年分配來的一名外地年輕老師不辭而別,估計離職去私立學校了。

堂哥略感欣慰地說:“還好,還沒有一個失業的,工資都還照發。”不過,談到未來,他卻一點都不樂觀:“照這樣下去,早晚農村小學差不多會倒閉完的,那時我們怎么辦?國家總不能老白白養活我們,到時候會不會跟以前的下崗工人一樣,給點補助,然后解聘?”
我寬慰堂哥,城鎮化是大趨勢,農村學校生源越來越少,是發展必然。政府肯定會承擔起相應責任,解決好農村贅余老師的出路問題。縣城或街鎮還是需要大量老師,“縣管校聘”把“學校人”變成“系統人”,不正是想把老師資源在全縣內盤活嗎?
堂哥半信半疑:“誰知道到時候會怎樣呢?年輕人無所謂,我年紀大了,外地學校離家那么遠,不想去,大不了提前退休算了。”
看著堂哥落寞的神情,我欲言又止。
農村學校沒了,老師何去何從,相信政府肯定有責任有能力解決好這一未來可能普遍存在的問題。畢竟農村老師站在基層一線,奉獻一生,應該讓他們老有所依,安享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