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是必然,只能坦然面對。
我67年人,站在老人身邊我是閨女,站在年輕人旁邊我是大媽。大學生叫我阿姨,小學生叫我奶奶,而我自己每天還很臭美,和好友出門看到水渠也要拍照,看到南瓜也要來一張,偶爾也給胖子撒撒嬌。
回家洗過澡,披頭散發時對著鏡子看,眼袋虛垂,法令紋無情的耷拉下來,臉上的肉站著掛在臉上,躺著它也橫臥枕頭,原來討厭自己胸太大,現在討厭自己的胸下垂,天天減肥,臉上瘦下來啦,肉卻偷偷貼補在肚皮上了,一聲嘆息啊,老亦老也還臭美個屁。
二天起床,洗過臉,抹一層白,黑框眼鏡是遮眼袋法寶,給頭發編一個小花辮,穿上我的戰袍,戴上我的二貨帽,背上我的要飯袋,走在路上我自己覺得就是小姑娘,因為沒鏡子啊,哈哈哈。
我家胖子出門從來不戴帽子,喊的急了他會暴跳如雷:“我就不想戴,戴個帽子像個娘們一樣,男人曬黑咋了,細皮嫩肉給誰看啊,你是嫌棄我了還是想把我賣了?”
看他那傻樣,我也懶得喊他了,曬多黑也變不了炭,自燃是不可能。
前幾天去甘南,甘南的草原美的像童話,藍天白云漂亮的像仙境,但是很曬很曬,看他曬的黑而冒油的臉,我懶得給他拍照。過去給他拍照他還扭捏幾下:“不拍,不拍,拍個風景就成。”今年給他拍照,他立馬雙手叉腰狠勁吸肚子,然后我甩過去一句,身材不錯臉太黑了。
后來我發現他居然戴帽子了,而且坐在副駕上也是戴著帽子,我給旁邊的老董老婆偷偷說:“你說胖子坐在車里戴著帽子,圖個啥,防曬?陰天。防雨、車里面。”開車的老董說:“你倆個睡醒了就找話題氣胖子,戴個帽子咋啦,他戴上耍酷。”胖子說:“戴帽子是為了氣你,難道你沒發現我戴帽子比不戴帽子更難看嗎?”
不管他怎么爭辯,我說他又黑又老是刺激到他了,現在每天出門走路,吃東西剩下一口不吃了,我喊:“剩一口干嘛,又要浪費啊,不怕遭罪嘛?”他說:“吃到肚子里也是浪費,同樣遭罪,你打包也下樓溜一圈,順便把那幾片肉給路邊的老黃吃。”
開車的老董小兒子還沒成家,單位可以辦理提前退休,他喜歡旅行又要為兒子打算,怕過幾年跑不動了,又舍不得較高的崗位津貼,干著三班倒的工作,逮住機會抓個人頂班,可以有五天時間出來看看。
我們都是鬢邊的白發需要時時染,走路太多膝蓋也疼,兒女成家也要惦記,兒女單著又發愁,工作著盼退休,退休了無所事事。再去打工工資低不說,被人家當孫子一樣使喚,心里也有很大落差。
擺個地攤嘛怕賣不動,賠錢不說,門口保安都會笑話,這年紀只能是自己覺得有用,出門在外要遮蓋,小學生喊爺爺奶奶,樓下賣燒烤的小老板:“阿姨,羊腰子,肥加瘦,雞胗雞肝要幾串?”我問他:“白老板,多大了”
他:“80后、80后呵呵呵。”
我:“80也是后,89也是后……。”
他:“呵呵呵79年尾巴,80的頭。”
我天,79年的尾巴,我比他大12歲,我也是尾巴的尾巴啊。
不過叫大姐也著實對他不公平,小老板白體桖黑短褲,生意興隆精神抖擻,看起來就像三十歲的小伙子,我嘛,遠看是姐姐,近看當仁不讓的阿姨輩,近視和老花眼看成奶奶也有可能。
在電梯里,三十樓的王媽對著她上初中一年級的小孫女說:“叫奶奶。”孫女說:“阿姨好。”王媽糾正:“要叫奶奶。”孫女說:“阿姨很漂亮,穿的破洞褲我太喜歡啦。”王媽眼睛往我褲子上瞄了一眼,嘴巴一撇:“破洞褲子有撒好看的,有講究的人不會穿的。”
我笑著問王媽:“撒講究?”
王媽說:“越穿越窮。”
我二十樓到了,下樓我給小姑娘打招呼:“小妹妹再見。”小女孩說:“奶奶再見。”
老年人認為,抬高輩分就是尊稱,小孩子眼里是真實的,而且她(他)們有一種天生分辨年齡大小的本能,眼里是啥,嘴上喊啥。
當然小孩子喊我阿姨我很開心,因為她們不藏假。
去賣場,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見面甜甜的稱呼姐:“姐你很有氣質啊,我家這款很適合你……。”我除了有點尷尬沒有一點開心,因為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多少歲,給二十歲的孩子當個阿姨是綽綽有余的,也知道自己的氣質不適合她家的衣服,主要錢包不太適應。
但我又忍不住要看看比較年輕的款式,只是看看。
五十多歲了,日子湊合著能過去,沒了爭強好勝的心,沒了打拼事業的勁。看著年輕的羨慕,年輕真好啊!看著年老的感嘆,我老了也是如此啊。
這個歲數了,圈子越來越小了,多少同事多少朋友有的忘記名字了,當初認為一輩子好下去的也沒了蹤跡,只能是看著兒女守著老伴,哄對方開心,不倔強就是修行。
今天胖子回來就叨叨:“買釀皮時我先到的,后來幾個老太太一屁股把我懟旁邊,我坐在凳子上等她們走了,老板娘準備給我抓,老太太們又帶來幾個老太太,爭先恐后要老板娘快點,快點,老板娘說:“他等好長時間了,我先給他抓完再給你們抓。”老太太說:“我們有事,你先給我們抓。”胖子最后等老太太全走完,感嘆說:“我命里無財,財運全帶給別人了,我沒來沒一個人,我來了全是人。”
只是賣釀皮的抖功太好,看著抓起一把,抖幾抖就剩幾根了。
胖子說著話時帶著脾氣,我說:“生氣舒服嗎,反正你沒事,坐一會就看景多好。”他說:“也是昂。”
- 五十歲過了,學會不生氣才是最重要的。
- 我是文君啊,喜歡你就關注,每天給你講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