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表黃岡人有兩個孩子,兒子初三,小女兒小一,剛入40歲,從事電焊行業12年,失業7年,用他的話說,人在江湖飄,遲早要還的,但求不虧于心。
可能年輕的時候,賺錢太容易,特種行業的高級焊工一天1000塊,他還有個特別的技能,左右手同時開工,“兩手同時抓”想不賺錢都難,有時候承包個小工程,帶幾個朋友個把月賺10萬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花錢也比較大手大腳,結婚也早,我的孩子才上小學,他兒子都快初中畢業了。說起來他結婚后4年生不了孩子,到處看,也是那時候戒煙戒酒,后來才懷上。過了幾年風光日子,每年過年一聚就開著自己的普拉多帶我們一幫發小三個去按摩,泡溫泉,一日一晚游全算他的。
再后來他就沒有干活了,只接活,當起甩手老板,接的活都讓弟弟去管,自己就在老家里在村里忙前忙后,在武漢買的房也不去住,準備接村書記的班。前幾年入了黨,特別是去年2020特殊時期,因為出力出錢,現在是板上釘釘,估計下一界就是他的。
這一整他算是徹底失業在家。
他之所以不出去做事,也是這個原因,回家做村干部,前提就是你能有時間,有精力。剛好前幾年他遇到一個工程,老板跑路,到現在工程款還沒接到,那兩年過年天天有人找上門,后來連續兩年他都在外面躲債,用他的話說,“真XX累!”。
似乎他也想通了,或者也不想搞工程。然后那幾年剛好養殖業新奇火,就和兄弟幾個把村里的農田承包養蝦,一年200每畝,差不多50畝。我那時已經在武漢安家,很少回家就沒有入伙。一起投入了80多萬,他出了一半,占大頭,挖塘修路,蓋活動房,買蝦苗,早出晚歸,但是理想不止是骨感,還有點扎心。
那幾年,他每天都是5點起床去蝦田,晚上12點還要去看看,曬得黑不溜秋的,還鬧下了腰突的毛病,年入40,唯一的收獲就是把肚子給減了下來。
他老婆結婚后就沒上過班,全職在家帶孩子,接送上下學,輔導功課,沒事就在家打麻將,從來沒有幫忙過蝦田的事,也不過問。還好他家老大學習還可以,也不用太操心,不然身體真夠嗆,但是第一年差不多零收入。
因為是農田,養出來的的蝦都是黑的,賣不了好價錢不說,還沒人愿意收。經歷了第一年的慘敗,接下來的幾年雖有好轉,但依然沒有回本,依然如此。諷刺的是,前年剛好把蝦養得有模有樣,卻遇到蝦情不好,龍蝦泛濫卻買不出去,幾個合伙的兄弟因為都要養家糊口,抗不過去,就撤伙了,50畝地現在也是雜草叢生,挺可惜的。
男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經歷了事業高峰期,努力過,放縱過,享受過,勞累過,男人似乎總是與命運相伴,成功失敗有機遇也有運氣。
把蝦田盤完,他在老家玩了一年,釣魚,打牌,換了輛車,接送小女兒上小學,沒事就往縣城里幾個關系哪里跑,人看著更瘦了,算是徹底“失業”在家。
然而,中年男人的霉運總是接踵而至,這一年,他父親發現自己肺癌晚期,堅持了4個月,人就不行了。送走了父親,他做了個讓讓我們都很意外的決定,他把魚塘改成了魚塘,還在旁邊養了20多頭豬。這一做就是3年,還好老天不薄,這兩年豬肉價格只高不低,算是頭聲有色,而魚塘大部分都是他和外面建立交情的副產品。
想想心20多年。他一路高歌到如今的安安穩穩,辛辛苦苦的走來,跌跌撞撞,從高收入的技工到小老板,到失業的農民工到個體農業戶,喜憂參半。但他卻從未放棄過努力向前沖。
這段時間回老家,看到面帶紅暈的他,又開始抽起了煙,感觸良多,他還特意提起,當初蝦田散伙,感覺太失敗,都不知如何面對老婆和孩子,特別是自己的老媽,現在他不求別的,只覺得自己內心無虧。武漢的房子也賣了,以前賺到的錢也都掰完了,現在沒有車貸,沒有房貸,洗洗衣服做做飯,長長皺紋,打打牌,年后把豬場打理擴大一下,當個干部以后就在老家養老了,其他的就不想了。
我想這是大部分經歷了人生起落后,在農村的40后男人的心態吧,當然,他并不算真正的失業,但他也是靠自己的不安份把自己折騰失業后做到不失業。我覺得他一直都算是聰明人,懂得旱澇保收,活得算是體面。
但是現在很多年輕人放著城里好好的工作不做,非把自己整成失業,回到農村做養殖業,雖然他們也很吃苦也愿意吃苦,但是總感覺是在瞎胡鬧。
人到四十,家庭壓力是最大的時候,上有老要照顧,下有小要養育,但是老話說:人到四十,三不動,四不換。”
三不動說的是:
一、家不能動
家是男人最后的歸路,有家才有希望和奮斗的動力。不管男人在外有多難,只要有家的溫暖總能熬過去。
二、工作不能動
人到中年,工作是通過自己的汗水,閱歷,時間換來的,也是家庭經濟最重要的來源,換工作要慎重。
三、朋友不能動
能一起走到中年的朋友是難得的,也是最珍貴的人脈。都是經歷過的年齡,懂得人情冷暖,能珍惜一定是有可貴的感情在。
四不換說的是:老婆、健康、親情、工作。
梁秋實說:“四十開始生活,不算晚,問題在‘生活’二字。
四十歲的人,半截入土,財米油鹽,賺錢能力和花錢能力旗鼓相當,過了這個坎,忽然之間不在沖動,不再幼稚,有的是穩重和成熟,不急不燥,這才是人到四十的意義。
失業不可怕,可怕的是甘于寂寞,甘于落寞,而會善于從社會的夾縫中,尋找到一線生機的中年人,有著成熟思想的成年人,可以讓自己在四十歲的時候,也能打一場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