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一個殺虎好漢,一個打擂英豪;一個路數剛猛招招致命,一個閃展騰挪靈活機敏;一個為兄報仇獅子樓前殺奸夫,一個義仆救主深林之中射兇差;一個心剛似鐵江湖路上拔頭籌,一個風流瀟灑勾欄院中數第一;一個棲身六和寺青燈古佛了一生,一個遠離汴梁城隱姓埋名佳人隨。
無論是武松還是燕青,都是作者的寵兒,同時也是讀者的寵兒。作者愛武松之凌厲、剛猛、豪爽,愛燕青之風流、機敏、多才。至于讀者嘛,喜歡武松的從無敗績,愈戰愈勇;喜歡燕青則是他吹拉彈唱,瀟灑風流。
分析
把武松與燕青放在一起交手,如果真的有這一幕,或者有哪個電影導演專門拍一部“武松與燕青”,讓二人拳拳見肉,好好地比試一番,那這對于水滸文化的延伸與推動真是功德無量。
這二人分別代表了兩種武術的風格。一種是腰馬功夫,要的是剛勁有力,長拳快打;一種是身法功夫,講究的是閃展騰挪,變化莫測。
僅從“武”本身而言,只有練不好的人,沒有練不好的武。練得好了太祖長拳也能在聚賢莊里大展神威。“武”之精妙在于人,而非武。
有人會說了,武松雖然剛猛,但也靈活,燕青的靈活在武二面前不值一提。我想說,這種說并不對,剛猛與靈巧乃是相對的。
武松只是相對燕青的靈巧而顯得剛猛,而燕青雖然是以靈巧著稱,可他也不是花拳繡腿,一無是處的花架子,沒有起五更的功夫,怎么能成為相撲天下第一。
- 從蔣門神與任原來看武松和燕青
快活林醉打蔣門神是有關武松最為精彩的章回之一,而有關燕青的特寫,則有燕青打擂這一故事廣為流傳。
或許,我們從這里能夠對比出來,僅從實力本身出發,武松和燕青沒有明顯差距。
咱們先看看書中給蔣門神的一個側寫:
那廝不特長大,原來有一身好本事:使得好槍棒;拽拳飛腳,相撲為最。自夸大言道:三年上泰岳爭交,不曾有對。
在這里提到了三年上泰岳爭交,不曾有對。而在后文介紹任原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描寫:
今年有個撲手好漢,是太原府人氏,姓任,名原,身長一丈,自號“擎天柱”口出大言,說道:“相撲世間無對手,爭交天下我為魁。”聞他兩年曾在廟上爭交,不曾有對手。
任原打擂的地方是泰州,與蔣門神當初比武的泰岳是同一地方。也就是說蔣門神與任原都曾在泰州有過打擂的經歷。區別是一個三年沒對手,一個兩年不曾輸。
小編猜想,這個“泰岳之擂”應該是當地的一個風俗,每年都會舉辦。而至于為什么是相撲,一是因為宋朝的時候相撲經常用來比賽,民間也常有此類比賽;而另一個原因,就是宋代的相撲與當今日本的相撲不同,是真正的武功較量:
宋代宮廷御用之相撲手,乃御前衛隊左右軍士,名為“內等子”。
如果說宋代的相撲只是游戲、娛樂型的比賽運動,那么御前侍衛就不會去練了。由此,我們可以推知,燕青既然是相撲天下第一,其武藝自然不是花拳繡腿那么簡單。
接下來,我們再看看,武松打蔣門神和燕青打任原時候各自的表現。
武松醉打蔣門神,雖然書中用簡短的幾句話就交待完了,看似是非常輕松,可實際上并不簡單:
先把拳頭虛影一影便轉身,卻先飛起左腳;踢中了便轉過身來,再飛起右腳;這一撲有名,喚做‘玉環步,鴛鴦腳。——這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實學,非同小可!
施耐庵最為擅長的,就是用輕描淡寫的幾筆,把一場精彩的交鋒展現給讀者。其中的危機,玄妙,他會用旁白的話簡單勾勒。
作者已經明確說了武松用了平生的真才實學,打贏了蔣門神,那我們有理由相信,在作者的設定里面武松贏得不輕松。
我們再來看一下燕青在對陣任原時候的場景:
任原性起,急轉身又來拿燕青,被燕青虛躍一躍,又在右脅下鉆過去。大漢轉身終是不便,三換換得腳步亂了。燕青卻搶將入去。用右手扭住任原,探左手插入任原交襠,用肩胛頂住他胸脯,把任原直托將起來,頭重腳輕,借力便旋四五旋,旋到獻臺邊,叫一聲“下去!”把任原頭在下腳在上,直攛下獻臺來。
燕青雖然勝了任原,可贏得也并不輕松。仗著就是身法靈活,他占便宜占在了任原轉身不便。
不過我們從這一段中,倒可以看出燕青的氣力不小。能把一個大活人舉起來,這種氣力絕非常人所及。
蔣門神雖然是三屆無對手,但書中已經說了蔣門神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氣力有所不及。而任原別看只打了兩屆,可要是沒有燕青,他還會打下去。所以,蔣、任二人的實力是伯仲之間。
綜上,僅從武松、燕青二人和蔣門神、任原交手的情況來看。武松、燕青如果是擂臺交手,沒有誰能夠穩贏另一個。直白點說,僅是“武”藝本身的實力,二人沒有明顯差距。
- 武松與燕青“丟人”的經歷
如果施耐庵從頭到尾把武松、燕青都塑造成無敵、完美的人物形象,那這兩個人現在不會在讀者心中有這么高的地位。
正因為兩個人都有過“失誤”,所以他們的人物形象更深入人心。
武松最大的失敗在于他曾敗給了大黃狗:
一只大黃狗趕著吠。武行者大醉,正要尋事,恨那狗趕著他只管吠,便將左手鞘里掣一口戒刀來,大踏步趕。那黃狗繞著溪岸叫。武行者一刀砍將去,卻砍個空,使得力猛,頭重腳輕,翻筋斗倒撞下溪里去,卻起不來。
而燕青也被楊雄一棍掃到:
燕青趕上,把后面帶氈笠兒的后心一拳;撲地打倒。卻待拽拳再打那前面的,卻被那漢手起棒落,正中燕青左腿,打翻在地。后面那漢子爬將起來,踏住燕青,掣出腰刀,劈面門便剁。
無論是武松敗給大黃狗,還是燕青一下就被楊雄拿棍子掃到,這都與他們二人的真正實力相差甚遠。
之所以書中會出現這種邏輯錯誤的原因有這么幾點:
1、《水滸傳》本就是嫁接而成的一部作品,并非純原創。邏輯錯誤,人物形象自相矛盾,這種問題在書里經常遇到。歸其原因有二,一是施耐庵在選擇嫁接所用材料的時候沒有進行取舍;二是《水滸傳》在成書之后常有人往里面增加新的內容,出現矛盾也就不足為奇。
2、武松、燕青的這兩個“矛盾”,并非文章主線,即便有了矛盾也不影響故事繼續。這兩處只是為了順延故事發展,有矛盾完全可以諒解。
3、武松、燕青的失誤,是有各自背景的。“饑寒、緊張、害怕、擔憂、大意”很多負面因素都在影響著他們的發揮。
他們雖然有失誤,在戰績上有污點。但這種污點,不是作者為了否定他們而寫的,不能夠成為印證其實力的橋段。故此,可以把這種污點抹去不看。
結語
“先入為主”的思想,讓很多人覺得武松就必須孔武有力,而燕青的力氣就一定不如武松。在這一點上,小編不能茍同,起碼作者沒有明確說出燕青的氣力不足。
施耐庵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作者,如果是花榮就不會和秦明斗三五十回合不分勝負了。確定了這一點后,我們就可以給出接下來的答案。
如果是擂臺比試,武松與燕青是勝負難料,沒有誰可以穩勝。
但如果真的到了拼死相搏的時候,個人傾向于武松,畢竟書中戰斗意志最強的人就是武松武二郎。可他即便能夠贏了燕青,也并非輕松獲勝。
相撲天下第一這個側面的烘托,基本上就是對燕青實力的一種肯定。有了這個出自原文的定位,任誰想輕松贏了燕青那都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