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是一個幾乎“浩如煙海”的問題。而對于西方藝術史來講,經典的女性形象,不止是能頂“半邊天”的問題,而幾乎是一個能頂“大半邊天”問題。
而要回答好這個問題,似乎也不是寫一兩篇文章,甚至是一兩本書所能辦到的。這可能需要諸多藝術史家們的皓首窮經,共同努力。但既然這個問題出來了,也不能繞開了不回答。我只能管中窺豹甚至是瞎子摸象似地試著回答一下,供各位方家批判。
其實稍微認真梳理一下西方藝史,你就會發現,真正沒有留下經典女性形象的大師少之又少:莫奈和透納是風景畫家,德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畫家丟勒似乎也是自畫像畫得最好,老勃魯蓋爾是畫民俗畫和寓言畫,格列珂愛畫下葬和死亡,博斯愛畫天堂和地獄,波洛克滴彩,羅斯科大色塊,米羅比較童話和“純真”,而凡高則最愛和自己的內心“較勁”,當然如果他不是那么年輕就自殺的話,也可能畫出特別“出跳”甚至經典的女性形象。其實包括我們認為的最“現代”意義的大師安迪沃霍爾和杜尚也為藝術史留下了經典女性形象。

安迪·沃霍爾代表作品《瑪麗蓮·夢露》
安迪沃霍爾最“最懶”,“最投機取巧”,他只是把女星夢露的“標準照”無限“cooy”制成版畫,但也獲得了他渴望的全世界“注目的十五分鐘。

馬塞爾·杜尚《下樓梯的裸女》 1912
而杜尚的《下樓梯的裸婦》、《新娘被光棍們扒光了衣服》則如同他擺在展廳里小便池一樣,讓人看后永生難忘。

達芬奇 《蒙娜麗莎》
而要說起來藝術史上最著名的女性形象無疑是達芬奇筆下的《蒙娜麗莎》了,這是幾乎每個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其實這又出了一個巨大的難題,就是從仼何角度分析《蒙娜麗莎》都幾乎毫無意義。而且你無論怎么畫,無論是比《蒙娜麗莎》畫得美,畫得更優雅、知性,高貴,畫得巧奪天工,感天動地,還是畫得丑,畫得扭曲變形,畫得超現實,超立體,超表現,超形而上,還是讓人感覺能掛在世界藝術殿堂正中央的永遠是這個五百多年前帶著神秘微笑的意大利女人。而杜尚對這一現象似乎非常“絕望”:他干脆就給蒙娜麗莎涂上了兩撇山羊胡,這可能一方面是“調侃”世界上最經典的女性形象居然是被一個gay創造出來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對各種藝術史鋪天蓋地的“洗腦”一種天然的抵抗吧。
筆者前文己經提到多數西方大師筆下都有經典的女性形象。從畫神話的拉斐爾的《西斯廷圣母》、提香的《花神》,波提切利的《春》和《維納斯誕生》到畫世俗題材的魯本斯《美第奇皇后馬賽登陸》、維米爾《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到卡拉瓦喬的《女占卜者》、《彈曼陀林的少女》數不勝數。當然給我印象最深的女性形象是法國畫家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引導人民》。

德拉克洛瓦 《自由引導人民》260×325cm 1830 盧浮宮
一個赤裸上身的女英雄右手握著上了刺刀的長槍,左手高擎著戰旗,沖在戰場的最前線。這是讓人何等地血脈賁張,激動?己,并從中能些許體會到自由的“真義”。而與德氏同時代的同胞大師安格爾似乎只能畫些《泉》和《大宮女》純粹意義上的人體畫,雖然也是經典,但總不免被人戲稱為“肉鋪”。但其實比他畫得更“肉鋪”的是同為十九世紀的法國畫家熱羅姆,他的奧斯曼土耳其和波斯“后宮系列”更讓人浮想聯翩。
在人們心目中,法國是最自由浪漫的國度,一切先鋒前衛的實驗好像都要在這里進行。
馬奈《草地上的午餐》1863
也是同在十九世紀,法國最駭人聽聞的藝術品《草地上的午餐》誕生了。在畫中,馬奈畫了兩個衣冠楚楚的紳士坐在小樹林里圍著一個泰然自若的裸女“閑扯”,這畫如果放在今天,也不過如此,算不得“太大”的新聞,但在一百多年前就完全不同了:那個時代裸女只能出現在神話和寓言性的故事里,而不能堂而皇之地畫入世俗生活中。因此,作品一經問世,就被人罵為“不知羞恥的作品”。那無倫如何,畫世俗裸女那道“門”徹底地被馬奈“拱開”了,經典作品也“井噴”而出:克里木特的《女人的三個階段》、莫迪里阿尼的《面色紅潤的女人體》,高更筆下的塔希提少女和勞特累克的巴黎紅磨坊舞女。當然,米勒和杜米埃筆下的底層勞動婦女的苦難生活也堪稱經典,惹人深思。
而遠比男畫家“隊伍”小得多的女畫家筆下也留下不少女性經典形象。十七世紀意大利女畫家靳特蒂奇也是人類藝術史上最杰出的女畫家了。她17歲時不幸被父親的一個畫家同事強暴,這使得她大部分作品都彌漫著叛逆精神和復仇情緒。筆下的女性形象也大都鮮烈孤朗,英氣逼人。用現代女權主義話語解釋就是充滿了對父權社會的詰問和抵抗。而法國女畫家莫里索和美國女畫家卡薩特筆下女性形象大都寧靜和溫馨,充滿了母愛和童真。而墨西哥女畫家弗里達也是個和自己內心“較勁”的女畫家,她畫得最經典的形象就是她自己。

達利作品《加拉里納》1944

達利《我妻子冥想自己的肉體成為天空、樓梯、梁柱和建筑》1945
“偉大的人應該永遠不死,平庸的人應該在很年輕時就死”。超現實主義頭號巨匠達利總是這么一如既往地瘋狂“叫囂”,他蔑視全人類,但卻無比崇拜自己的夫人加拉。在作品中,他總把愛妻描繪成圣母,并且一絲不掛地“升”到半空,像太陽一樣地照耀著山河大地,幻想著接受萬民的頂禮膜拜。

畢加索《亞威農少女》1907
畢加索的《亞威農少女》被《時代》周刊評為二十世紀最偉大藝術品,更徹底巔覆了人們對女性經典藝術形象的認知。在畫中畢加索畫了一群巴塞羅那亞威農紅燈區的妓女,而且那么丑,那么張牙舞爪,那么變形。其實畢加索是有能力把人物畫得無比得美,無比地讓人感動。但他為什么非要這么畫呢?就是以往的傳統繪畫都是在二維空間平面上展開,而畢加索就是要“生生”畫出三維空間的立體效果。而且畫這張畫時,畢加索正被非洲雕塑原始,粗獷的生命張力所深深吸引,就毫不猶豫地在自己作品中“移植”了這種“力道”和“氣場”。當然,之所以能畫出這張作品,我們也不能低估一代畫王那顆“玩鬧”和嘩眾取寵的心。

弗洛伊德筆下的英女王 2000-2001
在以住人們的印象中,英國女王伊麗莎白就是高貴端莊的“代名詞”,但小弗洛伊德卻把她畫得目光呆滯,雍腫不堪,皺皺巴巴,甚至都有點畫成了自己祖父“精神分析”病人的“模樣”。但女王還是喜歡得不得了。
所以,倒底什么是經典的女性形象?其實每個人都可以不受藝術史的“左右”,建立完全屬于自己的藝術“備忘錄”,“拋棄”那些自己不喜歡的所謂經典,把那些自己喜歡但又不是世俗認可的經典“刻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