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2歲被評為全市唯一的教育行業的正高級教師,工資每個月到手9000多元,人人都羨慕我的高工資待遇,但只有我知道,一個“落魄”到整天肚子咕咕叫的人,需要怎樣的毅力活著,而且還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改變自己乃至全家的命運。
從出生到小學畢業,雖生活在貧窮年代,但在家人的護佑下,我衣食無憂,沒有餓過肚子。
從出生到小學畢業,我一直在村子里上學,在父母和奶奶的呵護下,沒有受過多少苦,盡管在七十年代,生活清貧,因為我是家里的一根獨苗,大人們都以“物以稀為貴”的理由,把我照顧的像現在的“富家子弟”一樣,衣食無憂,餓不著肚子。
父親得病,我的家慢慢敗落,“一窮二白”的日子開始了。
我的家庭敗落是從父親得了病開始的,聽母親說,在當時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就是身體沒勁,吃不下飯,更沒有力氣下地干活,家里家外的活只能依靠奶奶和母親,用糧食換來的錢都給父親看了病,買了藥,日子一天一天清貧了起來。
一年以后,父親走了。
家里的頂梁柱沒了,家里變得“一窮二白”。窮人是生不起病的,人沒了,財也沒了。
奶奶讓我輟學種地,我離家出走反抗,用“小命”爭取到繼續讀書的機會。
從此,這個家就靠奶奶和母親兩個女人種地為生了,那個時候,糧食產量低,家里沒有勞動力,奶奶和母親商量,讓我輟學,下地學著種田。
當時我12歲,我不樂意,我喜歡讀書,每一次奶奶阻擋上學之后,我都趁她不注意溜走,逃回學校繼續上課。
有一次,奶奶盯著我去刨地,我惦記著老師上的數學課,那可是我最喜歡上的學科,偷偷又溜回到課堂。
同學們在安靜做題的時候,門外奶奶的聲音傳了進來,一邊走一邊罵,手里還拿著一把大掃帚。她不顧老師的阻止,照著我就是又打又罵,說我偷懶,說是沒吃沒喝看書又有什么用,就這樣連踹帶拖地把我弄回地里,直到把活干完。
那一次,我反抗了,我離家出走了。我藏在了鄰居家的麥垛里,我聽見奶奶和媽媽著急嘶吼地叫著我的名字,我也聽見莊鄉鄰居們分頭找我的聲音,我生氣,我就是不答應,慢慢地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聽母親講,鄰居抱柴火燒飯發現的我,那時候我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回家灌米湯救活的,為了上學讀書,我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
大人沒法子,只好答應讓我繼續讀書,只在空閑和放假時幫家里干活。
年幼的我知道讀書不容易,但更知道對于農村孩子,讀書才是改變命運的唯一出路。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需要我去改變,小山村里必須飛出一只“雄鷹”,我立志要用讀書來改變我的命運。
走出小山村,才知道自己的窘境多么地艱難,才知道活著需要多大的勇氣,才知道“落魄”的自己應該更加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以前上小學,呆在村子里,沒覺得什么。直到我上了初中,走出小山村,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冷漠,才知道“落魄”的自己應該更加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氣活著度過求學三年的時光!
先說生活,那時候,一周回家一次,周六下午步行20里路回家,周日下午挑著一周的糧食,再步行20里路回學校上學。
一周的糧食就是34個地瓜面煎餅,就34個,一個也不多拿,因為路遠,人又小,實在挑不動,煎餅是算好了的,一頓飯2個,一天6個,五天半,共34個。
除了煎餅,還有上交學校食堂的玉米面,每個學生都要交的,早上、上午大家一起喝玉米粥,每人一碗,另外再帶一小瓶焦鹽當菜吃。
一周的“吃飯”就這樣解決了,吃著地瓜面的煎餅,喝一碗玉米粥,拿著焦鹽當菜,每頓飯只能吃2個煎餅,餓也不能多吃,要不然下一頓就沒有吃的了。那個時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經常餓得前胸貼著后背。
實在餓得難受時,我就在飯空時間偷偷跑到八里外的姑姑家,去吃一頓帶菜的飯,在姑姑家拿幾個蘿卜,回學校充饑,餓了就啃幾口蘿卜。
我的三年初中生活就是這樣度過的,很簡單,因為家里的生活也是這樣,甚至還不如我。
別的同學生活條件好,初中都長高了許多,我只有1.4米的個頭。
因為每天就是地瓜面煎餅和地瓜面粥,到現在別人聞到大街上賣烤地瓜的就饞得流口水,而我聞到了只想吐。
上學住校,我選擇了宿舍里最隱蔽的墻角,因為其他同學都有“華麗”的被褥,我只有一床“又臟又潮的快要長毛的棉被”和一床補了很多補丁的床單,春天、夏天、秋天還好過,冬天實在太難熬了,我的床下面鋪的是柴草,冷的時候就不脫衣服,披上被子,在墻角蜷縮一晚上。我的手上、腳上凍得全是瘡,有時候渾身都是麻木的,直到現在我手上、腳上的凍瘡疤也沒下去,還有老寒腿的毛病,看來是要陪伴我一輩子了,還好,留個紀念,永遠的難以忘記的回憶。
我的衣服無論春還是冬,外套就只有那一件,補丁摞補丁,衣服短了,奶奶就在下面接上,有的地方的補丁是用麻袋片補上的,要是留到現在,絕對是“傳家寶”級的收藏品。
一個冬天我不洗澡的,根本沒有洗澡的那5分錢,同學們只能躲著我走。
三年來,只有我回家拿飯的時候,能吃到一點肉,有時候還沒有。
那是奶奶和母親從“嘴里”留下來的!每次去別人家做客,上桌吃飯時,一人一塊肉,奶奶和母親夾起肉,裝個樣子放到嘴里,然后偷偷再“吐”出來,趁人看不見,放在袖子里,帶回家,放起來留給我吃,我只知道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一輩子永遠也忘不了的“最香”的肉!
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落魄”到如此地步,我不怨天,也不怨地,我只認為是老天對我的眷顧,我還能活著,我還能生活,我還有奶奶和母親,我還有對家的責任,更重要的是我還能讀書,我還有為命運抗爭的希望。
在學校,唯一讓我自豪和自信的就是學習成績。
別的同學吃飽喝足以后玩耍打鬧,我沒有那個資本,我饑腸轆轆,我沒有那個力氣,只有選擇靜靜地坐著,默默地看書學習;別的同學,每周有家長探望,帶些好吃的,我沒有,奶奶和媽媽要下地勞作,要為我準備一周的糧食,那也是她們省吃儉用為我攢下的。
看著別人母子相聚,父子相見的歡樂場面,我沒有羨慕,我只知道,我要更加勤奮,更加刻苦,我要用學習換得我的驕傲,我要用成績取得對自己的自信!
讀書是快樂的,那是因為讀書可以忘卻饑餓,忘卻煩惱,但是最難熬的是盛夏和寒冬的夜晚讀書,學校晚自習下得早,會為省電費而早早催著睡覺,我就趁著檢查宿舍的老師走后,悄悄下床,拿上藏在床板下的蠟燭,爬窗子進教室學習。
盡管盛夏,蚊子叮咬得厲害,汗水不停地淌;盡管寒冬,凍得手關節傷痛,凍得腳像貓咬,很多時候不得不跺著腳讀書;盡管每晚鼻孔熏的黢黑,每天還是為能讀書而感到竊喜。
每個學期,每一年,我都有“三好學生獎狀”,我只能用這個來報答母親,用這個讓我驕傲,別的,我什么都沒有。
歷盡千辛萬苦,熬過了三年,我以最優異的成績考取了師范學校。
我成了村子里第一個吃“公家糧”的人,相當于“狀元郎”了,曾經轟動整個村子,母親和奶奶終于在村子里抬起了頭,臉上有了難得的笑容。
《圣經》說:當上帝關了這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人在命運上都是平等的,上帝是公平的,只要你找準了上帝為你留的那扇窗,就一定能尋找到光明。
人這一輩子,不會一帆風順,會遇到許多坎坷,應該有足夠的勇氣和毅力來應對,“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以積極的態度去面對,去精進,全力以赴的解決,只要不放棄,就有希望。
命運為我敞開了大門,我終于邁出了我人生向上的第一步。
15歲的我,背著裝有兩件衣服的小書包,遠離了母親和奶奶,遠離了小山村,開啟了我人生第一次的遠行,去山外的縣城上學去了。
依舊是那個刻苦用心學習的孩子,依舊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學霸,年年優秀,那顆奮斗,那顆讀書改變命運的心,一直沒變!
在這期間,剛想有點生活希望的我,再一次踏入無助的境地,操勞半輩子的奶奶生病了,媽媽向我求助。我不能輟學回家,我不能半途而廢,但我要幫媽媽解決家里的醫藥費。
我去找了校長,校長是個好人,他拿出了他的生活費,借給了我20元錢,寄回家給奶奶治病。
就這樣,前前后后我借了校長200元的外債,一個學生,負債生活、學習的日子又來了。
我去食堂幫工,能吃飽肚子的同時,每個月給我5元錢,到畢業我也才還了校長100元,還剩下100元的外債。
天不負有心人,奶奶的病逐漸好轉。
蒼天對我是有眷顧之心的,分配工作,成績第一的我竟然被分配到了鄉鎮上的高中教書。
18歲,我成了一名高中老師,要知道當時的高中生也是我這個年齡,甚至有很多都比我大。
我的生活條件稍微好點了,學校給了我一間五六平米的小屋作為宿舍,我可以自己做飯,偶爾饞了的時候去學校食堂沾點兒葷腥,床上的被褥還是學校的那一床,只是已經洗干凈了些,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那是因為工作了,媽媽特意用粗布縫制的。
第一個月工資發了60元,我給家里放了40元,15元還帳,留下5元作為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
因為年紀小教高中,知識積累不夠,我拼了命地備課,一節課,備課本上密密麻麻要寫30多頁,詳細到極致,有時一節課要備3到4遍才給放過,我又發揮了我“學霸”的精神。
我逐漸成為學生眼中的好老師,學校的學科帶頭人和骨干教師。
果然,我的課受到了學生的追捧,我逐漸成為學生眼中最好的老師,逐漸在教師行業有了一點點名氣。
最厲害的一次,我的教學成績在全縣第一名,重點高中都沒有我的成績高,榮獲縣級三等功的獎勵。
運氣來了誰也擋不住,好事一個接一個地落到我的身上,我這個落魄的小伙子終于迎來了屬于我的光明。
由于成績出色,我代表學校出去講課,頻頻獲獎,我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開闊了眼界,我不能用一個初中中專的學歷水平去教高中生,我要豐富自己的知識,做一個知識淵博的老師,我又開啟了自學之路。
我用9年的時間完成了屬于我自己的最高學歷,在這期間,我也成了家,盡全力把我的母親和奶奶接到了縣城安享晚年。
我報名參加了自學考試,白天上課,晚上加班學習,周末、假期全是我的學習時間。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中專文憑到大專文憑,從本科文憑又到研究生文憑,一學就是九年。九年時間,除了備課上課,我沒有寒假,暑假,屬于我的,只有讀書學習。
在我28歲的時候,見到了一位心儀的姑娘,最終,我們倆人白手起家,結婚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我把奶奶和母親也從小山村里接了出來,過上了讓人羨慕的生活。
我一點也沒忘記我的初衷,我一直刻苦努力,在工作上,成績越來越突出。撰寫教學論文、研究課題、研習高考資料,我的勤奮獲得了一項又一項的獎勵。
從18歲工作,30歲、40歲、到50歲,30多年的教學生涯,豐富了我的閱歷,豐富我的人生,我終于站在了教育行列的最前沿,52歲那年,我被評為全市唯一的正高級教師。
命運沒有給我不公平,沒有落魄,沒有磨難,沒有奮斗,就沒有我今天的成績。
我要感謝人生的不如意,因為有了這些磨難,才助推了我向前跑的動力,才有了我改變命運的渴望。
寫在最后
人的落魄都是暫時的,但那顆落魄的心要強大。面對暫時的困難和挫折,眼光要向遠處看,要有堅持不懈的勇氣,要勇敢地活著,要有生活的目標,要有與命運抗爭的決心,一心向著自己目標前進的人,整個世界都為他讓路!
一個落魄的人,更需要有花的傲氣,不管有沒有人欣賞你,一定要學著綻放,你不是為別人而綻放,而是為你自己,只做最絢麗耀眼的自己。
一個落魄的人,一定要多讀書,讀書一定會改變你的命運,讀書可以讓你保持思想的活力,讓你得到智慧的啟發,讓你滋養浩然正氣。
我沒有懼怕“落魄”帶給我的凄慘的求學之路,我用我的堅韌打敗了它,我用我的勤奮、我的斗志改變我的命運,我人生的精彩剛剛開始,以后我更不會把自己交給命運,我要帶上屬于我自己的陽光,以全新的態度,再與命運校次真!
52歲的我,正高級教師,新的起點,再次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