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一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倒插門女婿,一個屢試不中的小舉人,幾年時間突然就發(fā)了跡,先是封疆大吏,后成晚清中興名臣,猛一看,他這逆襲之路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但任何不可思議的奇跡,除了不可復(fù)制的天命機緣,還是可以找到一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具體成因的。
說左宗棠是大清第一炒作高手,有些狹隘了,但沒有“眾人劃槳開大船”,他確實也很難走出來。
下面咱們就來簡單聊聊他這艘大船,都有哪些牛人幫他劃過漿。
必須承認(rèn)一點,天生狂傲的左宗棠的確是有奇才的,他3歲識字,4歲隨父前往長沙左氏宗祠內(nèi)的學(xué)館開蒙,5歲讀孔孟,8歲習(xí)八股,11歲學(xué)書法,14歲參加童子試,15歲參加長沙府考試取得第一名,但山長為了照顧一位年老考生而降他為第二名。
但自道光十二年,20歲的左宗棠考中舉人后,他的科舉之路即愕然而止了,此后六年,他三次赴京會試,均不及第。因為一生的科舉功名僅僅是個舉人,死后他差點無緣“文襄”這個謚號。
常規(guī)下,沒有進(jìn)士功名,創(chuàng)下再大功勛,也是不能享擁“文”字頭謚號的,是慈禧打破常規(guī),給他加了“文襄”二字,從這個角度講,慈禧也算是左宗棠一生最后一個貴人,抬名之人。
在晚清,說到左宗棠的奇才,眾人必贊其出口成章、讓人信服的宏論。結(jié)合這個問題來說的話,這是左宗棠在卑微時自抬身價的大殺器。
稍熟悉左宗棠歷史的都知道,他在20歲上下的時候就跟晚清一大批牛人攀上了交情,有人覺得這一點太幸運了,而如果深究下來的話,你會發(fā)現(xiàn),左宗棠其實是踩到了一個大風(fēng)口。
這里說的大風(fēng)口有兩個意思。一是他身處的時代正逢湖南大才集體崛起;二是他無形中打通了一個頂級的社交圈子。
18歲那年,左宗棠因為無與倫比的宏論,攀交上了回鄉(xiāng)丁憂的江蘇布政使賀長齡,因賀長齡對他異常推崇,進(jìn)而他又引起了兩江總督陶澍的注意,更幸運的是,左宗棠進(jìn)京趕考時又攀交上了陶澍的女婿,晚清另一中興名臣胡林翼。有胡林翼再次在老丈人面前推崇一番,陶澍對左宗棠的印象自然是又深了一層,又好了一倍。
在左宗棠的軼事中,有兩樁很有名,其中之一便是一副對聯(lián)征服兩江總督陶澍。
春殿語從容,廿載家山印心石在;
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翹首公歸。
這副拍馬屁、展才華的聯(lián)子寫的固然才華橫溢,恰到好處,但說就是因為這兩句話徹底打動了陶澍,未免有些夸張,其實賀長齡、胡林翼此前不惜余力地引薦才是他們一見如故的關(guān)鍵。
當(dāng)然,左宗棠的雄才具有征服人的魅力也不可或缺。
但就炒作這個說法,接下來發(fā)生的才是真正具有轟動效應(yīng)了。
陶澍、賀長齡兩位東南大佬居然自降輩分、爭先恐后地要跟30歲上下、啥也不是的左宗棠攀親家。想象一下,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年輕人忽然成了湖南人領(lǐng)袖、東南第一封疆大吏的親家,東南官場中人會作何感想?
加之左宗棠又從來不知低調(diào)為何物,到處宣揚自己是當(dāng)今諸葛亮,有這種種因素在,可以說左宗棠沒出山時,在官場他其實已經(jīng)很出名了。
為左宗棠盛名做錦上添花事的還有一人,林則徐。左宗棠夜會林則徐便是他早期第二樁有名的軼事。
猛一看,依舊如此,為什么大名鼎鼎的林則徐如此看重鄉(xiāng)野左宗棠呢?
左宗棠名不虛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點,林則徐也是陶澍圈子里的人,更具體的說,林則徐就是陶澍一手提拔起來的。
有這些頂級大佬有意無意地幫著“炒”,到太平天國打到湖南,湖南用人之際,左宗棠出山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有這,也就好理解兩任湖南巡撫張亮基、駱秉章為什么對左宗棠言聽計從了?一半是因為左宗棠的雄才,一半是因為左宗棠的名望、資歷。
以上還不是最精彩的,左宗棠的大名最終被炒到天下皆知,還要拜隨后發(fā)生的一樁事所賜。
照現(xiàn)在的說法,這是一次極其成功的危機公關(guān)。
左宗棠在湖南巡撫衙門做幕僚時,有一次,因狂傲的性子沒收住,居然把朝廷二品總兵樊燮給打了。這樊燮也是有后臺的人,他的后臺是誰呢?時刻在東南制衡東南漢臣的湖廣總督官文。
結(jié)果官文將一頂“劣幕”的帽子朝左宗棠頭上一扣,咸豐隨即大怒,揚言查實即可正法。
這是左宗棠一生中最兇險的時刻。
可嘆的是,此時的湖南人異常抱團(tuán),從京城的郭嵩燾到地方的胡林翼、曾國藩紛紛起來積極營救。
最終,郭嵩燾借潘祖蔭之手,以一句“天下不可一日無湖南,湖南不可一日無左宗棠”不僅救左宗棠于危難,更為左宗棠迎來了仕途的春天。
放肆打人,沒人頭落地,相反威名傳天下。
左宗棠發(fā)跡后,為了報答當(dāng)初的”炒作“之恩,硬是給潘祖蔭送了件國寶青銅器。
這大概是左宗棠一生中送出去的最貴重禮物。
由此得到朝廷重用,得到曾國藩的提攜后,左宗棠的自我炒作依舊沒有停歇下來。
不過,他隨后的炒作手法頗有些上不得臺面。
他是怎么炒自己的呢?
只要有機會就撕咬、攻擊曾國藩。
完了,再高調(diào)地宣揚自己如何了得。
可即便如此,世人對左宗棠依舊厭惡不起來,因為他身上有一點是大家都佩服的。
他吹過的牛,他有本事實現(xiàn),而且是超額實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