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原型是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之家,這在《紅樓夢》一書中,幾乎是寫明了的。如第十六回,賈家準(zhǔn)備元妃省親時,書中是這樣寫的:“鳳姐笑道:‘……說起當(dāng)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部書還熱鬧。我偏沒造化趕上’。趙嬤嬤道:‘……還有如今現(xiàn)在江南的甄家,噯喲喲,好勢派!獨(dú)他家接駕四次,若不是我們親眼看見,告訴誰誰也不信的?!?/p>
???????據(jù)史料記載,康熙帝共六次南巡,除了第二次和第四次之外,其余四次都住在曹寅家中。也就是說,曹寅一家就接駕了四次,這在大清國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大清朝的官員們,應(yīng)該人人都知道此事。作者借趙嬤嬤之口說“獨(dú)他家接駕四次”,這就等于明白的告訴讀者,江南甄家就是江南曹寅家。其實,說康熙帝六次南巡并非準(zhǔn)確,應(yīng)該說是五次南巡。因為其中有一次走到山東德州時,因太子患病而返回。就是說,康熙帝五次南巡,竟有四次住在曹寅家中,這實在是曠古未有之事。而沒住曹寅家的那一次,是住在了逝江省的紹興官衙。除用“四次接駕”暗指曹家之外,書中以下幾處描寫,也應(yīng)該是作者的暗示。
???????1、第五十六回,探春、寶釵等正在園內(nèi)“興利除宿弊”,“只見林之孝家的進(jìn)來說:‘江南甄府里家眷昨日到京,今日進(jìn)宮朝賀。此刻先遣人來送禮請安?!f著,便將禮單送上去。探春接了,看道是:‘上用的妝緞蟒緞十二匹,上用雜色緞十二匹,上用各色紗十二匹,上用宮綢十二匹,官用各色緞紗綢綾二十四匹?!边@個禮單,也是作者在暗示我們,甄家就是曹家。要知道,當(dāng)時為皇家采辦綢緞綾紗事務(wù)的署衙,在江蘇只有兩家。一家是江寧織造曹寅家,另一家是蘇洲織造李煦家。但李煦家從沒有接駕過。所以說,江南甄家只能是江南曹家。
???2、第十六回,賈珍派賈薔帶人“下姑蘇聘請教習(xí),采買女孩子,置辦樂器行頭等事,……賈璉因問道:‘這一項銀子動那一處的?’賈薔道:‘才也議到這里。賴爺爺說,不用從京里帶下去,江南甄家還收著我們五萬銀子。明日寫一封書信會票我們帶去,先支三萬,下剩二萬存著,等置辦花燭彩燈并各色簾櫳帳幔的使費(fèi)’”。然而,作者之前曾借冷子興之口告訴我們,“這甄府和賈府既是老親,又系世交。兩家來往,極其親熱的”(第二回)。就是說,書中的賈家和甄家并非主子和奴仆的關(guān)系,也不是“地主”和“莊頭”的關(guān)系。那么,甄家怎么會收著賈家五萬銀子呢?再說,管著寧府“八九個莊子”的“門下莊頭烏進(jìn)孝”,一年給寧府的銀子也不過五千兩(第五十三回)。甄家欠賈家五萬兩銀子,又是什么原因呢?
???原來,在這其中,作者是藏有隱意的。太子胤礽被廢之前,曾讓其乳母的丈夫——內(nèi)務(wù)府總管凌普,分三次從曹寅家取走了五萬兩銀子。胤礽第一次被廢后,康熙帝曾命皇八子胤禩調(diào)查此事。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也就是胤礽被廢后的第十九天,“八貝勒、內(nèi)務(wù)府總管赫奕、暑內(nèi)務(wù)府總管尚志杰、郎中海章”等,向康熙帝奏報了這件事。奏折中說:“據(jù)訊問曹寅之家人黑子,回稱:四十四年,由我主人曹寅那里,取銀二萬兩,四十六年,取銀二萬兩,皆交給凌普了。聽說去南省時,取了銀一萬兩,不知交給了誰。又,每月給戲子、工匠等銀兩,自四十四年三月起,至四十七年九月止,共銀二千九百零四兩,都交給他們本人了。由曹寅那里,取銀共五萬二千九百零四兩”。這件事,在當(dāng)時的朝庭官員中是人人皆知的。作者把此事寫入書中,就是要告訴讀者,書中的江南甄家即是曹寅家,索要五萬兩銀子的賈家就是太子府。否則,作者為什么要在書中寫出“江南甄家還收著我們五萬銀子”這樣的話呢?并且兩者都是分期付款——“先支三萬”。若說巧合,書中怎么會有這么多的巧合呢?也有人說,胤礽從江南共拿走八萬兩銀子;這事不假,但另外三萬兩,是從曹寅的妻兄李煦家取走的,并非曹寅家。上述所說奏折中也曾記有此事,是這樣寫的:“又訊問李煦之家人蔣德,回稱:四十五年,由我主人李煦那里,取銀二萬兩,交給凌普了。聽說去南省時,取銀一萬兩,不知交給了誰?!币⒁?,以上兩件事,除了銀子的數(shù)目相合之外,“索銀的人”也都是“管家”:一是胤礽的乳公——內(nèi)務(wù)府總管凌普,另一是榮國府總管賴大。試想,如果《紅樓夢》的作者,不是有意進(jìn)行暗比,他為什么要讓管家賴大說“江南甄家還收著咱們五萬銀子”這句話呢?
????3、除了作者的直接暗示外,脂硯齋的批語,也應(yīng)該是“甄家即曹家”的重要證據(jù)。在鳳姐與趙嬤嬤兩人對話文字的旁側(cè),脂硯齋寫了好多批語,其中有:“點正題正文”,“甄家正是大關(guān)鍵、大節(jié)目,勿作泛泛口頭語看”,“真有是事,經(jīng)過,見過”等等。這說明,脂硯齋認(rèn)為“元妃省親”是“真有之事”,并且它暗指的是康熙帝南巡,不能當(dāng)做“泛泛之語”看待。還有一句脂批說得更為明白,即:“借省親事寫南巡,出脫心中多少憶昔感今”(甲戌本第十六回)。其意是說,《紅樓夢》的作者是借“元妃省親”來影射“康熙帝南巡”的;作者因“憶昔感今”才于書中寫出了這件事。脂硯齋的這句批語,不但透露出書中的“元妃省親”是暗指康熙帝南巡,而且還透露出《紅樓夢》的作者親身經(jīng)歷過這一事情。
??4、第七十一回,賈母過生日,江南甄家送了“一架十二扇大紅緞子緙絲‘滿床笏’的圍屏”,此句后有脂批說:“一提甄家,蓋真事將顯,假事將盡”。其意思是說:在《紅樓夢》一書中,凡寫江南甄家的事都是真的。即甄家是實有之家,是有原型的,并非虛擬。也許,甄家送給賈家的“滿床笏圍屏”,就是當(dāng)年曹家送給皇家的禮物,說不定就是送給太子生日的禮物。否則,脂硯齋為什么要說“一提甄家,蓋真事將顯”呢?
???然而,賈家既是暗指皇家,作者為什么還要再塑造一甄家呢?原來,作者不敢明寫皇家,只好以“假托”之家來暗寫皇家。從表面上看,給人的印象是“賈家”就是一個“假家”,它是“假的”;所以把賈家寫得夸張一些,也無關(guān)緊要。作者就是在這一“幌子”之下,來塑造賈家的。比如,書中賈家的地位、規(guī)模、氣派等等,都是任何一個公侯之家,包括親王家在內(nèi),所無法企及的。別的不說,單說那個大觀園,“在滿清三百多年里,任何貴族家,哪怕是親王,私人的花園都不可能達(dá)到這個規(guī)模;可以相比的只有圓明園,只有頤和園”(見第五十題之第3小題)。所以,盡管賈家很像皇家,但也用不著擔(dān)心有“影射皇家”之嫌,因為書中早已“聲明”,“賈家”是“假的”。至此,作者仍擔(dān)心讀者不明白“賈家”就是“假家”這一用意,或許擔(dān)心讀者會誤解“賈家”同“張家”“李家”一樣,是隨便假設(shè)的一個姓氏。于是,他又實寫了一個“甄家”來襯托。并讓讀者一眼就能認(rèn)出“甄家”就是“曹家”,比如甄家有“四次接駕”,甄家進(jìn)貢的物品都是“絲織品”等等。這就等于告訴讀者:甄家是實有之家,它是“真的”,不是虛構(gòu)的;由此,讀者便可以聯(lián)想到,賈家就是“假的”,是虛構(gòu)的了。這應(yīng)該同畫家用“黑”襯托“白”的手法是相同的。明白了“甄家”是“真的”,自然就明白了“賈家”是“假的”了。
???還有,作者為了讓讀者進(jìn)一步“悟出”甄家和賈家就是“一真一假”的關(guān)系,他又設(shè)計了甄、賈兩個寶玉,并讓兩者一模一樣。他們不但相貌、性格相同,就連家庭、哥兄姐妹,以及祖母溺愛、父親嚴(yán)管等情況也都相同;甚至兩者屋內(nèi)的丫頭也都完全相同(第五十六回);更奇特的是,兩個寶玉所做的夢也是相同的。這就好比“真假美猴王”一樣,兩者中必有一真,另者為假。那么誰真誰假呢?這從兩人的姓氏“甄(真)”與“賈(假)”中,自然就分得清楚了。
???在“甄家”就是“真家”,“賈家”就是“假家”這個前題之下,作者筆峰一轉(zhuǎn),又以“幻境”的形式,兩次“警示”(警幻仙境)讀者:“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第一回和第五回)。這就等于告訴人們:《紅樓夢》一書中,表面上看似“假的”東西,其內(nèi)涵卻是“真的”;表面上看似“真的”東西,其內(nèi)涵卻是“假的”。就是說:“賈(假)家”雖然是假的,但其中的人和事,卻是真的——它是作者“半世親睹親聞”、“追蹤躡跡、不敢稍加穿鑿,(不敢)徒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zhèn)鳌保ǖ谝换兀┑恼媸拢皇恰皩嵆衅涫?,非假擬妄稱”的;賈(假)家才是該書的“本旨”。甄家雖然是真的,但它的內(nèi)涵卻是假的;寫甄家是為了襯托賈家,甄家的人和事,也就是它的“內(nèi)涵”,都是模仿賈家來寫的,它是賈家的影子?,F(xiàn)在,為了讓大家能更清晰的領(lǐng)會《紅樓構(gòu)》作者設(shè)下的這一隱情,筆者把賈家和甄家的關(guān)系,歸納如下:
???所謂賈家是假,是指“賈家位列公侯”是假,而“遠(yuǎn)高于公侯之上”是真;把它設(shè)為“賈(假)家”,是因為不敢明寫“皇家”。若不用“假托之家(賈家)”,就無法寫出“皇家”的氣派來?!氨砻妗笨词羌?,但“內(nèi)涵”卻是真的。其實,書中的賈家就是一個“四不象”之家。它雖位列公侯,但卻遠(yuǎn)高于公侯之上。在現(xiàn)實生活中,這樣的“家庭”是不存在的。正因為它是虛構(gòu)的,所以,作者才讓它姓賈(假),稱它為“賈(假)家”,即“假托之家”。
???所謂甄家是真,是因為它有原型;其原型就是江南曹家。但書中卻把它描繪成了賈家的影子,讓它和賈家“一模一樣”(比如兩個寶玉)。所以說,它表面看是真的,但其內(nèi)涵卻是假的。如果沒有“甄(真)家”做襯托,就體現(xiàn)不出賈家的“假”來。只有明白了“真”“假”兩家的特定含意,才能通過“假做真時真亦假”這個警句,悟出賈家影射的就是皇家。其實,作者在書的“序言”中早就聲明說:“凡用夢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立意本旨”(第一回)。這也是在告訴讀者,書的“本旨”在賈家(假家)而不在甄家(真家)。
??另外,“體仁院”一詞,也應(yīng)該是作者對此事的暗示。書中說甄家是“金陵城內(nèi),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第二回)?!绑w仁院”諧音“替人院”,即“替人之院”。也就是說,賈家和甄家是“本體”與“替身”的關(guān)系,就如張道士是賈政的替身一樣(第二十九回)。甄家若是賈家的“替身”,其“內(nèi)涵”自然就是假的了。若非如此,作者為什么要用“體仁院”一詞,來“定義”甄家呢?脂硯齋也曾在“體仁院”一詞后批寫說:“因寓懷而設(shè)(甲戌本第二回)”;若非此解,這個“寓”又指什么呢?還有,作者說甄家是“欽差”,這與曹寅家“皇家織造”之職,不是正好相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