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0歲退休,今年68歲,退了18年了。為啥這么早就退了?有獎勵呀!
2003年,學校教師編制超編。我們學校按1:30的師生比算,要超編10來個人,重慶九龍坡區(qū)全區(qū)超編一百多兩百人。學校超編直接導致師范生的就業(yè)難,以及解決兩地分居教師的調入難問題。
為了解決突出的超編問題,區(qū)里制定獎勵政策。凡年滿五十歲、教育教學工作滿二十年者,可以提前退休。退休后,享受加三級工資、教齡按三十年計算、退休工資100%的待遇。學校領導按區(qū)教育局“能退全退”的旨意,強烈動員,分別點對點地談話。
當時,教書的確壓力山大。升學率、及格率、優(yōu)生率、差生率等弄得人焦頭爛額;早自習、晚自習、甚至周六周日等各個時間段的補課,整得人精疲力竭。
一算獎勵賬,三級工資150元,三十年教齡津貼10元,一共160元,退休后工資100%照發(fā)。覺得不錯,當學校領導找我談話時,就毅然決然地退了。
要問有什么樣的感覺?
第一,時間屬于自己的了。
沒退時,除了周日的時間屬于自己的外一一有時還不一定一一其他時間都屬于上班。
睡覺前,你得把鬧鈴調到5:30分鐘。鬧鈴一響,不管你有多困,那怕你凌晨一點才睡,都必須得起床。否則,早晨碰頭會時,值班校領導見著你遲到,等著你的不但是扣全勤獎,遇上看你不順眼的,還會當面質問,弄得你只得將臉面抹進褲腰帶里去。
遇上什么急事,即便你向領導請準了假,還得去調課。遇上教導主任心情不好,或者某個時段你不經意間傷了他的自尊,你還得低聲下氣地求他幫忙。否則,他一句“課不好調”的話,你就是把校長搬來也沒用。急了眼,他會對校長說:“你是校長,你有權利來調課,那你來調課吧!”
即使你請了假,把事情都辦了。你回來還得趕進度補上耽擱的課程,為此忙乎好幾天。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是要命的要緊事,跟本就不要請假!
還有上班下班乘坐公交,你得把換乘時間精準到分。出門是先坐軌交好還是后坐軌交好,你得動腦子上上心。
還有每周每月的吃喝拉撒,柴米油鹽的安排,你得盡量保證和課程表不起沖突。
一年之際,只有寒暑假的時間稍微自由,但只能借此休養(yǎng)慰籍一下疲憊的身心。至于那“說走就走的旅行”,你想都別想!
退休后多好哇,一大把時間拽在手里隨便花!
睡覺不用再調鬧鈴,一覺睡到自然醒。自然醒后想干啥就干啥。用不著掐著時間點弄早餐吃飯,用不著計算著時間乘坐公交。
一天之中,做什么都不和時間較勁,隨心所欲。困了,睡一覺,管他什么時間,上午九點也罷,下午三點也行。午覺可以兩三小時或半個小時。晚上可以八九點鐘就上床。任性時,凌晨一點上床也可以,反正明天不上班,睡半天也行!
一周當中,可以出門任意轉轉,去哪里都不會有“當天必須趕回去!”的緊迫感。三五兩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一月當中,出門旅游不再說“看看有沒有時間!”只能說:“看看還有多少錢!”真正做到了“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游!”想怎么游就怎么游,跟團自助都行!
第二,沒有工作壓力一身輕松。
再也不用備課寫到十一二點鐘了。再也不用改作文改到手發(fā)麻改到腦殼痛了。再也不用站課堂講課講得口干舌燥了。
再也不用寫學期總結和半期總結了。再也不改考卷分析優(yōu)生率、及格率和差生率了。
再也不搞教研上多次排練的公開課了。
再也不用為了評職稱絞盡腦汁寫論文、尋找門路求發(fā)表了。
……
一天到晚輕輕松松。
可以打打麻將試試手氣,可以去下象棋爭得面紅耳赤,可以唱唱歌彈彈琴自娛自樂,可以看手機玩頭條。甚至還可以寫詩寫小說……
第三,沒有精神壓力一身輕松。
在職時,努力塑造自己形象,妄想立于不敗之地!為此。
首先,很在乎校長對我的評價。每次開會,批評誰,誰和我有瓜葛,都很在意,甚至聚會、娛樂,都注意到校長的親疏遠近。表揚,批評,直至工作安排的好壞,都成了我的心結!為了和校長領導們走得近一點,我必須得費心思、想辦法!
其次,也在乎同事對我的看法。誰說了我的好話壞話,打麻將我贏了誰的錢,誰和我開了一個惡意的玩笑等等,都是我十分在意的。為了靠攏友好排斥異己,雖然不用手段但也得違心違愿玩心機。
第三,學生面前我必須是個能力很強的老師。為了當個很“兇”的老師,我必須做到講課無差錯,知識不貧乏。因此,上課前備課必須下苦功,上課時,講課必須有條理。課余時間,必須加強學習。
……
退休后,這一切都不存在了。
再也不阿諛奉承誰。再也不戴著面具交往。再也不三思而后行。再也不“看碟下菜”看人說話了。
而是:交往之人皆為友,不費心機留真情。官民同視,相關亦然,無關了然。童叟無欺,回歸天然。
總之,退休后精神的輕松勝過物質的享受。
第四,揀起兒時的愛好,有了精神享受。
讀初中時,有一個很牛的老師,琵琶琴彈得相當好。吉林音樂學院曾聘他當教師,因離家太遠,他拒絕了。他的好幾個學徒都進入了川劇團和京劇團彈琵琶。地委書記要他在一九六八級的學生中挑選幾個當徒第。因我指甲硬,有幸成為了他唯一的男學徒。學了一年,于文化大革命中止。
退休后,我重拾琵琶琴學彈琵琶。幾年來,我把彈琴作為精神寄托,從不間斷,享受著自娛自樂的快樂!
現在,我已經會彈曲譜,會自彈自唱各種歌曲了。
第五,發(fā)展愛好騎自行車,既鍛煉了身體,又游遍了全國所有的省轄市。
2012年,退休第9年,我喜歡上了自行車騎行。當年八月,我花了1900元,買了一輛臺灣產的捷安特770自行車,參加了自行車隊的騎行活動。
2013年5月,從重慶騎到了拉薩,全程2600多公里。2015年從重慶騎到漠河北極村。之后,騎過香港、澳門,騎過海南島青海湖等。直到去年,由于疫情,原計劃的烏魯木齊市沒騎成。除此之外,所有的省會城市,我都用自行車的兩輪丈量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