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小腳有多美,能讓活人打斷腿!
我們家是滿族人。具我姥姥說,滿族旗門姑奶奶不準纏足,但是,她的一位大姨,愣是在二十二歲的高齡,毅然決然找外科大夫,不惜斷腿殘疾,也要削腳纏足!
故事發(fā)生在光緒年間,我姥姥的大姨,那時是個妙齡女子。自從洋務運動以來,西風漸近,京城里本來就是“跑野馬”的諸位宗室女子,越發(fā)的活潑外向了。
滿族女子和漢女不同。沒有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的傳統(tǒng)。西山放鷹,關廂跑馬,廣合樓戲園子,交民巷番菜館,格格們常出常入。我姥姥她大姨當年是個戲迷小姐姐,成天就是個泡戲園子里。一聽一下午。
一日,在慶王爺福晉的壽宴上,一位漢族官員登臺獻藝,來了一段岔曲。只見他長衫素衣,眉目俊朗。聲聲慢起,曲入人心。一時間一片喊好。這位身段清亮,品貌風流的成熟大叔,立刻迷倒了一眾票友子弟。這底下就包括一個戲迷小姐姐,我姥姥她大姨:貞格格。
一念情起,不知所以……
和漢女的“萬般柔情,一聲嘆”不同,滿族宗室格格是“萬般柔情,立馬干”!貞格格立刻連跑帶顛的找老福晉去了。給老福晉磕頭,請老福晉成全。
把那個英俊的中年男人指給我吧!
這里有個緣故。清朝末年,慈禧太后為了緩解滿漢矛盾,鼓勵滿漢通婚。但是,在上層,沒什么人響應。慶親王正愁沒典型呢。所以經常聽政的貞格格,借此機會,自告奮勇要嫁漢官。
可巧,這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剛死了老婆。兩下里一掃聽,一拍即合!
三十五歲的漢族大叔三品進士,好像是姓程,奉旨迎娶宗室縣主:貞格格。
看著洞房里的識文斷字的高知大叔,貞格格樂得合不攏嘴!
但是,萬沒想到,“大叔控”貞格格大婚之后發(fā)現(xiàn),丈夫對自己就是,尊敬尊敬再尊敬。一家子都無比尊敬她。和如今的婆媳矛盾不同,貞格格的公公婆婆,天天站著給兒媳婦端飯盛湯,請安拜見。可那位大叔,就是整天拉著臉,對她愛答不理的,一副生無可戀的喪模樣!
貞格格親自動手打來的野鴨,丈夫不想吃。貞格格親自繡的荷包,丈夫不愛看。貞格格穿上漢裝,丈夫就是一句話:“格格不必如此,還是著旗裝吧!你穿漢裝也別扭!”
看著到嘴的大叔,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貞格格傷心極了……
她回娘家給大家訴苦。她嫂子告訴她:“咱們旗門老娘們和漢人不同。一雙大腳片子,走道咚咚作響。身段挺直,腰桿粗壯沒有那股子媚勁兒。
人家漢家女,那是一雙金蓮值千金。走道兒那是,風擺楊柳,婀娜多姿,伸雁脖,含素胸,彎秀腿,垂鳳目。哪像咱們這么直不愣登的樣呀!
咱上頂“小牌樓”,下踩“花盆底”。咱們講究個直直挺挺,大步流星。上跨馬,下拉弓,咱們就是“硬娘們”。她們是“軟豆腐”。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死了這心吧!趁早脫了這漢服,你又沒裹腳,穿著不倫不類。”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貞格格一聽,一咬牙,一跺腳:“為了我們家大叔,我喝出去了……”
她怎么喝出去了,她上東交民巷,找德國大夫去剁腳丫子去了!
貞格格拿著自己老爹的房里姨娘(她老爹也喜歡小腳女人)的秀鞋,直接就奔德國洋大夫那里去了。她指著這鞋說: 我要穿進這鞋去,多多少肉,你就剁多少!甭廢話,剁!”
德國大夫看了看貞格格那“四零”的大腳片子,直皺眉。說:“要是想穿進這么小的鞋,腳趾頭得全去了。你就等于斷腿了,殘疾了!”
貞格格大義凜然的說:“不怕,我們家有的是老媽子,抬著我走,殘疾了我認了!”
德國大夫連連擺手說:“不敢不敢。這種手術我沒做過。”
貞格格一聽,把隨身的鞘刀抽出來了!“你做不做?我又不差你銀子”。
大夫只得給她打了麻藥。悶過去了……
再醒來 就是丈夫在她面前了。大叔感動的一塌糊涂呀!德國大夫認識大叔,告訴了他,妻子為了他的審美,要剁腳趾頭的壯舉……
大叔一聽,激動的都流淚了。
都說宗室女驕橫跋扈。當初,他在戲臺上讓格格一眼相中,顛鳳求凰。倒追逼婚。漢家女子哪有這樣的禮法呀!大叔覺得很屈辱。所以他不喜歡貞格格。覺得這位小姐姐的倒追,玩弄了自己清純的感情。
沒想到這么金貴的格格,為了穿上漢服,全了漢禮,為了我要剁腳丫子。殘疾了也在所不惜。這真是“節(jié)烈奇女子,瘋狂腦殘粉”呀!我得這樣一佳偶,夫復何求呀!
自此,二人據(jù)說感情升溫了。大叔看著自己的這個滿族“瘋狂小粉絲”,也不那么討厭了……
但是,飄花柔柳,凌波仙子的小腳情懷,倒是讓貞格格向往了一輩子。
這正是:自古癡心女,最難過情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