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棠棣,一枚歷史愛好者。歡迎大家【關注】我,一起談古論今,縱論天下大勢。君子一世,為學、交友而已!
在1927年的北伐革命戰爭中,涿州戰役是一次孤軍守城、奮戰數月、馳名中外的戰役。其時奉系軍閥張作霖割據東北及華北大部地區,國民革命軍第三集團軍總司令閻錫山指揮晉軍兵分五路,由京漢、京綏鐵路兩線向北京、天津進攻。
傅作義任第三集團軍第四師師長、京漢線挺進軍總司令,指揮所部7000余人與十倍于我軍而且武器裝備精良,并有飛機、大炮、坦克等配合之奉軍作戰,艱苦奮戰達三個月之久,在軍事史上是罕見的。
一、戰爭的充分準備
10月2日,閻錫山給傅作義一份電令,內容是“本軍此次北伐關系至重,革命成敗在此一舉。應本著有敵無我之決心,以十二分之犧牲精神,按照計劃,破釜沉舟,勇猛殺敵"。
傅作義接到命令后,即于10月8日率所部第四師由蔚縣出發,向目的地前進,沿途所走的道路,不是羊腸小道,即是崇山峻嶺,艱險異常。尤以沿途士兵給養缺乏,騾馬草料俱無,飲水奇缺,雖日夜兼程急進,都走不了平常一日的行程。行至大河南村時,為險路所網,行進不便。傅作義為輕便計,即將步兵二十一連編為挺進隊,每個土兵除隨身彈藥外,糧米只帶三日用量。
不顧一切向前挺進,將小炮、步兵炮、機關炮留歸白旅長督率跟進。
10月11日,第四師第二十六團袁慶曾團長率部乘隙襲入涿州城內,守敵負隅頑抗,激戰三日,敵仍堅守據點。13日,傅作義親率第七團(團長張葆享)和第八團(團長趙錦彪)分三路向涿州城攻擊前進。敵方因交通便利,瞬間萬福麟的于藏山部六十團、六十二團、五十四團及十七團將涿州城包圍,企圖將袁團殲滅在城內。傅即令對敵進行反包圍,敵之兵力雖多,但第四師官兵奮勇戰斗,以一當十,加之袁團由城內夾擊,敵不支向東北撤退,傅乃率全師進入涿州城內。
琢州乃古之名城,朔方重鎮,北去北京百十余里,南到保定百里,拒馬河在其西,京漢鐵路經其東,為兵家必爭之地。第四師襲占涿州城,截斷京漢路,使奉軍感到極大威脅。奉軍勢必調集大軍進行反攻。
傅為固守涿州這一軍事要地,占領該城伊始,即令全師加強戰備,趕筑城防工事,防敵圍攻,將城關各處的糧食和守城所需材料嚴加管理。統計軍用民食,實行計口授糧。對武器彈藥特別是手挑彈和黃黑色炸藥及時收貯,嚴禁虛耗浪費,為持久守城,做好了一切準備。
傅為激勵士氣,提高戰斗情緒,又對官兵作了一次簡短的講話:
“我們這次出發,爬山涉水,露宿風餐,乘敵不意,占領涿州。弟兄們堅忍忠勇,是很可喜的。我們所占的地方,是敵人的致命點。所以這幾天,敵人用全力攻擊我們。但是革命軍人的精神是大無畏的。我們的城防越堅固,敵必盡全力來攻打我們,他們的前線兵力就要被我們吸引過來。俟時機成熟,我們就大舉反攻,京、津垂手可得。希望大家咬緊牙關,握緊拳頭,全力以赴,與敵人決一死戰,勝利一定屬于我們的。”
各團營接到命令及聽了傅的講話之后,即在各防地構筑防御工事。官兵們都本著傅講的“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指示,不分晝夜,加緊構筑工事。除在各重要據點構筑各種掩蔽部,臥、立、跪各式掩體,鐵絲網,鹿寨以及側射、斜射等各種工事外,并用手推車裝載磚瓦碎石儲放在敵容易接近之處,以備必要時使用;又在城上每隔20米設一土堆,以備臨時急用:設置機槍側防,每一城墻垛口附近存放大量土袋,以備填塞缺口;凡城墻突出部分或甕圈內多設側防,城墻垛口太低處為避免危險,多設交通溝、多設監視哨所位置,構筑城上堅固掩蔽部。
在構筑中,官兵們一面挖土筑建,一面策劃擊敵以及同友軍互相配會協同作戰,以收殲敵之效。
二、戰爭的攻防態勢
敵第一次發動總攻
10月16日晨,敵軍在飛機、重炮的掩護下,向我猛烈進攻,槍彈如雨點般地落在涿州城內外,戰斗異常激烈。傅作義親自登城指揮作戰,發現敵指揮部附近集結的部隊松懈渙散,是襲擊的機會,遂令我率全營出其不意,向敵果敢襲擊。敵軍未料及此,倉皇中來不及還擊,即行潰散。正在攻城之敵軍發現指揮部之兵四處奔散,不知究竟,也跟著撤退下來,攻城失敗。
敵第二次發動總攻
10月18日,攻城之敵除原兵力外,又從保定調來兩個師及衛隊師和騎兵兩個旅、技術隊一隊,并有山炮70余門,由炮兵司令鄒作華親自指揮,猛烈攻城。傅弄清敵情后,認為與其在如此強大炮火猛攻下挨打,不如抽出一部分兵力反守為攻,向敵側后襲擊敵炮兵及其攻城部隊。這樣一則可減輕敵炮兵火力對我殺傷;二則可降低攻城部隊的力量。
他遂一面令守城部隊沉著迎擊攻城之敵,一面又再次命孫蘭峰率全營出西門,襲擊敵之側后,奮勇殺敵,相機奪敵之炮;令三營衛振邦營長率該營出東門,繞到敵之側后,奮勇殺敵,相機奪敵之炮。兩營歸城時,官兵一律將白手巾系于脖頸上,又令城上炮兵對出城部隊,竭力支援,使能順利完成出擊任務。
當敵軍正分路猛烈進攻,并有部分敵軍已接近至東西城墻根下準備爬城之時,其側后突遭衛、孫兩營猛烈襲擊,掩護步兵攻城的敵炮兵也遭傅作義軍襲擊,以為是大批援軍趕到,不敢再行強攻,謊亂中全線撤退,第二次總攻又告失敗。
此后,敵軍圍攻更加頻繁。傅作義為便于指揮及時,特于10月20日又將城防作了調整,命令如下:
一、敵情無變化;二、為便于指揮,特改定城防部署,以求統一;三、衛戍司令兼涿州城防總指揮,所指揮部隊為三十六團及第七團;四、城防區域及其兵力配備如次: 第三十六團擔任東城及南城(含東關、南關); 第七團擔任北城及西城(含北關、西關); 炮兵歸曾團長延毅指揮,須于各甕城及東北、西南兩城角設伏炮設備,預測距離射向,以期增加殺傷效力;衛戍勤務由騎兵連、工兵連、便衣隊擔任之; 第八團第二營五、六兩連,基于如上編制,每日午后5時歸第七團張葆享團長指揮,午后7時恢復建制: 第八團(欠第二營)為總預備隊; 限明(22)日午后1時前將城防任務接替清楚; 余在司令部。
敵第三次發動總攻
傅將城防調整以后, 10月20日,敵軍高級指揮官萬福麟親自指揮三、四方面軍計有十七師、二十五師、衛隊師、騎兵旅和鄒作華的炮兵部隊,野炮70多門,總兵力5萬余人,另配以飛機數架,運用步炮協同,陸空聯合,并由二十五師師長安錫齦首先向我軍發起總攻。一連猛攻數日,每日都有部分敵軍沖至城下,勇猛爬城,但均被我軍擊退。
這次由于敵兵力過于強大,而且又是萬福麟親自指揮,傅感到以已數千兵力抵擋數萬之敵,防守已很吃力,不能再抽兵力出城襲擊敵人,只有兵來將擋,以一當十。
他親自登城觀察敵情,哪里告急就到哪里指揮。23日下午4時許,敵二十五師師長安錫根親自指揮由該師選拔組成的一個奮勇突擊隊,在敵飛機、大炮火力掩護下,向我西北城角勇猛進攻。傅作義聞訊后,即趕來指揮。
當敵在猛烈炮火掩護下向我攻擊前進時,傅在城上指揮所內用望遠鏡監視著敵軍,嚴令我軍不到殲敵距離,絕不空發一槍一彈。當敵軍向城根迫近并將利用云梯爬城時,傅命令部隊集中輕重機槍、沖鋒槍、手榴彈猛烈向敵開火,把敵軍消滅于城墻根下。
官兵們躍入陣地,剎時間槍彈聲響成一片,將敵人打得焦頭爛額,積尸遍地。一個強大的奮勇隊,未攻上城頭就敗下陣來。
他處之敵雖屢攻多次,也均未得逞。敵第三次總攻又以失敗告終。
敵第四次發動總攻
10月27日,敵又集結步騎炮總兵力4萬余人,向守城軍發起第四次總攻,張學良親自到松林店觀陣。自拂曉起,敵即以相當兵力先向南門攻擊,并以重炮掩護步兵,同時向東門攻擊,自晨至午,激戰達4小時。敵軍在強烈的炮火掩護下沖至東、南兩城根下奮勇爬城。守城軍以手榴彈及手提機槍猛烈反擊,戰況至為激烈。敵用前后隊輪流對我攻擊,一波下去,一波又來,直至下午6時,戰斗始行停止。一日之間,敵軍猛攻26 多次,官兵傷亡極重,攻擊又告失敗。
敵第五次發動總攻
11月5日,敵軍由張學良親自指揮,向我軍發起第五次總攻,并揚言這次總攻一定要將涿州城拿下來。為此,除用大批重炮射擊及飛機、坦克掩護外,特備裝有泥沙的麻袋數萬袋、木桿數千根,專供步兵爬城之用,除原有之攻城部隊,又特將張學良的衛隊師派到第一線參與攻城。一時間,炮擊不停,步兵輪番攻擊,并發射燃燒彈,焚燒工事。下午3時許,敵將西北城角轟開一豁口,東北城墻也炸開一個口子,敵軍乘勢勇猛沖來。
這時,傅作義正在城上觀察敵情,立即令兩處守軍用土袋堵塞豁口,痛擊進攻之敵。官兵聽到傅作義親自在城上指揮作戰,個個奮不顧身,勇猛當先,一面用手提機槍及手榴彈,集中火力阻擊敵人前進,一面用事先準備好的沙土麻袋,將豁口全部堵住,故軍沖擊多次,均被我軍擊退。敵之燃燒彈焚毀量雖不甚大,但城內民房,幾無完壁。
敵軍此次總攻因有主將張學良親自指揮,并有飛機、坦克、重炮掩護,攻擊異常猛烈。傅得知張學良親自指揮進攻,即行登城督戰,哪里危急吃緊,到哪里去指揮。是以敵雖用其精銳部隊猛攻多次,始為于藏山之三十軍,繼之以萬福麟的第八軍以及張學良的衛隊師,皆奉軍中最驍勇之軍隊,多次輪番攻擊,均未得逞,而且官兵傷亡甚重。這次總攻,又以失敗結束。
一月之內,敵用重兵配以飛機、大炮、坦克,向我軍發動總攻五次之多,但因涿州城墻異常堅固,城上可以并行走兩輛大車,城高3丈6尺,墻土堅厚,雖重炮轟擊,城垛及民房可以蕩平,而欲將城墻轟倒則不容易。因而敵改變攻城方法,采用坑道轟城戰術奪取逐州。
傅得知敵將采用坑道轟城戰術奪取涿城的企圖后,即向部隊下達命令,要部隊加強城防工事,在城墻被敵坑道轟開缺口時,城上守兵及預備隊應立赴缺兩側支援,以手榴彈及沖鋒槍集中火力,封鎖缺口;同時以炮兵重機槍及迫擊炮施行側射及斜射,阻止其后續部隊。
他并規定,凡能先行封鎖被敵轟開之缺口、阻敵前進者受上賞,余者依次論功嘉獎。為了粉碎敵軍用坑道轟城企圖,傅擬定了相應對策,下達全師貫徹執行,并給全師官兵作了一次重點講話,深刻闡述了在對付敵坑道轟城戰術中我方的有利條件及應采取的措施,大大提高了廣大官兵的信心和斗志。
敵第六次發動總攻
敵軍對涿州久攻不克,屢遭失敗,極為憤恨,遂于11月20日向我發動第六次總攻。敵先在涿州城外選了幾處隱蔽地段挖掘地道,妄圖挖到城墻和城門樓下面,用棺材裝滿炸藥,轟塌城墻和城門樓,地面部隊再發起總攻,一舉占領涿州。敵除飛機、大炮、坦克以強大炮火掩護步兵向守城軍猛攻外,并放毒瓦斯彈襲擊我指揮部及東北、西北兩城角,幸守城軍事前有所防御,官兵中毒者甚少,未影響戰斗。
在兩城角下,我軍偵察出敵挖掘地道的方向,并聽出敵軍似正在抬著裝滿大量炸藥的棺材,往坑道內運送。我軍即按照傅命令,先敵爆破,使敵多日辛苦挖掘的坑道毀于一旦。
當時,敵炮兵在東、南、北三面數處將城墻衰成斜坡,有些敵兵爬坡沖上城來,但因我守軍火力封鎖嚴密,城內有一道寬數尺深丈余的壕溝,溝內排有無數古式尖器,利不可當。這些敵人不是為我軍擊斃,即跌入壕內被尖器刺傷,做了我軍俘虜。這次總攻雖有軍團長張學良親自指揮,也未得退,又以失敗告終。
敵多次猛烈攻城,每次炮火槍彈如雨點般落在城內,傅為使城內父老兄弟免受飽火殺傷,令其均居于堅固的地窖之內,住房由軍隊把守,房門關閉,貼有封條,不準部隊有絲毫擾動。為此,城內市民不但生命未遭傷亡,而家中財物也未受到大的損失。
坑道攻城失敗之后,敵又讓保定軍校擔任過傅戰術教官的于國翰寄書給傅,勸他投降。傅回信說,老師在教育我們的戰術課程中,可惜沒有投降這一門,因此不敢從命。勸降遭到拒絕之后,奉軍感到圍攻涿州已兩月余,總攻6次未能攻下,為避免重大傷亡,逐決定不再強行攻城,采取了在城外筑高壘,挖深溝圍面不打,困死守軍的手段,迫使傅軍在彈盡糧絕時談和投降。
但傅指揮的孤軍,雖彈盡糧絕,后援無望,仍繼續堅守。敵圍城三月,城內糧食殆盡,軍民吃盡六畜鼠雀之后,連酒糟也都吃光。為免軍民餓死,絨內士紳遂勸傅停止戰斗。
北京慈善界、涿州同鄉會、山西同鄉會三方代表于12月中多次由地洞進入城內,向傅要求停戰議和(取得奉軍同意,代表進城會晤期間,奉軍不向城內發炮)。此時城內秩序井然,大街商店開門營業,為代表們始料不及。傅對代表招待殷勤,并為數萬軍民生命計,同意和談。
12月26日,三方代表再次進城,除前所談條件外,傅又要求棉衣9000套、現款25萬元,棄城后,保障安全回晉,至繳械層,堅決不同意。傅要巨款25萬元,系因傅部來涿城后所有同商民交易,均未付現款,一切以支票形式支付。傅決守信用,故提出由奉方代為償付。奉方表示諒解,并對傅本人頗贊許。
1月6日,傅作義及其參謀人員由西南門出城到奉軍前線,守城傅軍列隊相送。在前線的奉軍見傅到來,紛紛離開戰炮,并將鐵絲網拆除,表示歡迎。傅及隨員赴深州車站。傅出城時,萬福麟的參謀長在南門口候迎,萬在車站等候。傅、萬會晤后,即乘專車赴保定去見張學良。傅身著黑色便服步人車站時,萬福麟的巴隊均向傅行立正禮。傅面色愉快,精神豪爽,毫無困乏之狀,傅在出城時曾發表感謝涿州全體人民辭及告別全體官兵書。
晉奉涿州之戰,雖以傅作義最后向奉軍妥協而告終,然而在軍事史上, “舉國上下認為這是優良軍事傳統的一個突出成就”。
另外,從晉奉之戰的整個局勢來看,奉軍也并非是勝利者。傅作義以不滿萬人之一師牽制了奉軍五萬余眾的數師之兵力,而且長達三個月,對于晉軍在整個戰場上的轉敗為勝,以及奉軍由主動進攻變為被動挨打,造成在馮玉樣的配合下,晉軍在進擊京、津方面取得節節勝利,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正文完)
如果有其他關于歷史領域的話題或觀點可以【關注】我私聊,也可以在下方評論區留言,第一時間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