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就是個牛人,他的的威望一直就很好。
差不多30年前的事兒了, 有一次,我家門口水沆里的魚放了炮,就是一個村子的人都拿著家伙什的在沆里搶魚,那個水沆是幾十家人承包的,說是承包了,也不要出承包費,只出點魚苗錢,然后到了過年分魚吃。
這個水沆是我爸爸和另外兩個老頭牽頭,就是分魚的時候過過稱什么的,反正大家都聽他的。
我還在讀書了,剛回來吃晚飯的,一下還要上晚自習。看到沆里那么多的人,就蒙了,正好看到我爸爸趕著牛車,拖著半車什么東西回來了,好多人看到他了,就嘀咕著說“快上來,快上來,老頭子回來了”
見到眼前這個樣子,我爸爸自然有些生氣,悶吼一聲“都搞得什么名堂,還不上來”
那些人真聽話,拿著撈魚的家伙,爭先恐后地爬上來了,經(jīng)過我們面前,還偷偷地對望著,相互地樂一下,被人罵了也不氣的樣子。
要知道,好幾百個人啦,就沖老頭這么吼一嗓子,都乖乖的上來了,一會兒水沆里就一個人都沒有了。
其實,另外兩個老頭剛才也吼了半天的,根本上沒有人聽,氣得兩個老頭直跳腳。
到了過年分魚的時候最過癮,撈上來的魚太多了,倒在門口大路上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分,那些人才不會吵架。
有個老頭當過隊長,他覺得他過稱最合適,開始才稱了幾筆,就有分到魚的人不樂意,非要說分給他的魚不好,稱頭也不旺。
聽到有人這么說,還有的人起哄,就開始到魚堆里搶魚,場面鬧騰起來。
眼看著魚又要放炮,大家都圍著魚堆起哄 ,但是又不敢來真的。當時我爸爸正瞇著眼睛在抽煙,他也累了半天,一只煙剛抽了一半。
“老大,拿個爛啦。”另外的一個老頭知道自己壓不了陣,催著我爸爸。
大家的眼睛都盯著我爸爸“就這么分吧,稱的旺一點就行了”
“哎呀,我的稱尾巴都旺到天上去了,他還說不旺,我有什么辦法?”老頭訴苦。
其實,分魚大有講究,那么多的魚,你得估出差不多的斤兩來,保護每家都分到魚,而且,好魚,像青魚,草魚,鯽魚什么的,大家都喜歡吃,都生怕自己分得少了,可是白鰱魚,大家雖然不喜歡,卻是最多的。
我爸爸繞著魚堆轉(zhuǎn)轉(zhuǎn),命人把好魚拾到一處,只稱白鰱魚,其它的魚按大小搭配著,那些人同意了,非要我爸爸分好魚,那好魚不過稱的,就是大的幾條小的幾條搭配,嘿,不說,有了我爸爸坐陣,一堆魚一會兒分完了,大家還蠻高興?。
老頭還剛50歲的樣子吧 ,我們兄妹背地里都叫老頭了,當面還是喊爸爸,他又不是村干部 ,年紀當時也不算大,反正村子里有好多的人服他。
我堂弟雖然經(jīng)常在我們吃飯玩呀什么的,剛才還多兇的,只要說是我爸爸回來了,馬上老老實實,連坐板凳,也不敢挨著我爸爸坐,其實,我爸爸從來不當著我們這些孩子們發(fā)火,可我們就是莫名地怕。
記得有一個晚上,有點冷了,不曉得什么原因,我和姐姐就鬧了起來,一會兒聲音大,一會兒聲音小的 。以前都是茅草屋 ,和父母的房間隔一匹墻,肯定是吵到他們休息了,他們上了一天的工很辛苦 ,我爸爸過來叫我們不要吵了,我們安靜了一會,又開始鬧,這回我爸爸是真的生氣了,只聽喘著粗氣 的黑影就到了我們眼前,姐姐和我嚇死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把我們從被窩里扲出來,罰我們跪在地上,就聽他說了一句“你們不睡,大人累了一天 ,還要睡了,沒有瞌睡嘛 ,就在這兒跪好”
我們就在黑處那么跪著,也不敢吵了 ,還以為他會打我們的,沒打,回去睡覺了,我和姐姐聽見他打鼾的聲音了 ,才悄悄爬上床睡覺,從那以后,再也不跟姐姐吵架了。
小時候,我父母老是在公社放露天電影時候賣甘蔗,就是那種青皮甘蔗,賣了好多年。
我隔壁的三嬸有點眼紅 ,有一天,也扛著甘蔗去賣 ,三叔是隊長,也提著馬燈一起 。只有一會兒的功夫,三嬸就回來了,邊走邊罵。
罵什么了,罵那些搶了他們家甘蔗的壞小子唄。
我家的甘蔗從來沒有被搶過,那些年,有一些二流子在電影場晃著,但是,他們買我家的甘蔗,也會乖乖給錢。
我家的甘蔗不是放在長凳上嘛,那些二流子站一邊發(fā)煙給我爸爸,還有的小嘍啰自然不敢打主意了。
你說神奇不神奇,原來,他們碰到事兒了,也要請我爸爸解決。聽人家說,我爸爸是練家子,兩三個人近不了我爸爸的身。
可是,我沒有看到我爸爸練功呀,電影上的人,不是每天練功嘛?我太胖了,我想練功減肥。
我跟我爸爸說了,我爸爸說太辛苦,不讓我練,還說我練不了。
不過,我還是知道了我爸爸的歷害,當時,有一個河南回族人搬到我們村里落戶了,他蠻囂張的,老是欺負我家出了五服的小叔,小叔沒有兄弟,只好來找我爸爸幫忙。
我爸爸跟在他的后面,那個回族人在小叔家鬧著,要打小叔,見我爸爸這個半老頭來了 ,根本沒有放在眼里,他又過來撲小叔的時候,不知道爸爸用了什么招,把他摔得七昂八叉得,回去躺了半月才好,后來,這個回族人殺了一個人,被槍斃了。
我有一些不明白,村子里的人,都喊我爸爸老大。比我爸爸大的人,也是這樣喊的,小的更不用說了。
有一回,我大哥和我二哥打起來了,我奶奶讓我跑去喊我爸爸,我跟著我爸爸回來時,兩個人還扭在一起。
“松開,趕快松開,”爸爸威嚴地說道“把你們養(yǎng)出息了,會打架了”
那時,我大哥二哥讀高中了,比我爸爸還高,聽到這話,默默地松開了。爸爸也不理他們,又干活去了。
對門的兩夫妻打架,打到我家門口了,女的順起我家窗臺的棒頭,還要打她老公,后面好幾個拉架的都 拉不住。
“差不多了”我爸爸從大門出來,開口說道“趕人不趕100步 ,從你的門口就打起,該住手了”
女的臉一紅,乖乖的把我家棒頭放好,頭一低,回去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哧哧地笑著。
隔壁兩口子吵架,吵著吵著男的動手了,打著打著,就打到對門街上了,我爸爸看女的可憐,實在看不過去了,走上前,悶聲說道“你搞得什么名堂,有話不能好好說嘛,人家父母把姑娘嫁給你,是讓你這么打的,人呀,要知足了”
呵呵,男人舉起來的手又放下去了,從那以后,真不打媳婦了。
我二爺爺分家,還請了村干部的,分了好幾天,都沒有分成功,不是老大不同意了,就是老二要打人。可把二爺爺愁死了,他們住得又遠,是河那邊舊口的人 ,二爺爺只好來請我爸爸。
我爸爸白天要上工,只有晚上有時間,二爺爺再三交待,老二是個拉不抻,會拉橫耙,就是他不講道理。
我爸爸收了工,吃了晚飯才走過去的,怕有30多里地了,當天夜里就把家分了,第二天,又把分家時分好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點好,讓兩兄弟當面兌現(xiàn),回來我媽媽問的時候,爸爸還說老二是個講理的人。媽媽笑了“在你的面前,每個人都講理”
是呀,我爸爸是個講理的人,自己一家人過得和和氣氣。我爸爸是我們方圓出了名的大孝子,我的奶奶是有名100歲老人。現(xiàn)在,我們這些兒孫輩的對父母也很孝順,父親自己在家中的威信就高,加上行得端,坐得正,村子里的人都看得到,都佩服,所以呀,你說話才有人聽。
現(xiàn)在村子里都留不住人了,大家的條件也 好了很多,素質(zhì)自然也高了不少,也不會為一點小事吵架了,再說了,現(xiàn)在人們各自為政,哪里合適就在哪里買房子,就是一個村子的人,好幾年碰不到也很正常,大家早就不以一個村為團體了,那些以前的印像,都是時代的產(chǎn)物,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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