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發動戰爭者都是英雄,大多會名垂青史;坐下和談者都是罪人,一般都會遺臭萬年。
埃及總統薩達特是軍人出身,但是他獲得過諾貝爾和平獎,軍人是戰爭的代名詞,軍人獲得和平獎,足以說明此人有多了不起。
歷史告訴我們,作為一名軍人,當一名好戰者很容易,當一名和平使者很艱難。
何況薩達特是跟自己的死敵以色列握手言和,這就更需要勇氣了。
以色列是誰,阿拉伯世界仇敵。
自從1948年5月16日,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國的那天起,以色列就成為阿拉伯世界不共戴天的敵人。
在阿拉伯人看來,以色列人是鳩占鵲巢,侵犯了他們的合法權益,讓那里的阿拉伯兄弟顛沛流離、家破人亡。
為了將以色列從地圖上抹去,從1948年到1982年近半個世紀的時間里,阿拉伯國家跟以色列進行了五場戰爭。
可是結果叫人大跌眼鏡,戰爭開始前,以色列擁有的國土面積是14477平方公里;占巴勒斯坦總面積的55%,巴勒斯坦國面積11655平方公里,占總面積的44%。
可是五次中東戰爭后,以色列國土面積擴展到25000平方公里,巴勒斯坦人只剩下1萬平方公里。
5個阿拉伯大國,群毆一個小國,最后被人家打得焦頭爛額。
鐵的事實證明,阿拉伯國家消滅不了以色列,既然消滅不了這個鄰居,就必須正視它的存在。
因為沒有哪個國家的軍人,希望自己的老人、妻子和孩子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過著貧困潦倒的生活。
因此,從第四次中東戰爭后,以色列和阿拉伯國家的政治家們不得不為人民著想,開始了漫長曲折,甚至驚心動魄的和平發展之路。
為什么說驚心動魄,因為好戰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理直氣壯的、永遠正確的;和平則是偷偷摸摸、擱不到桌面的,遇到的阻力是難以想象的。
所以求和之路是充滿風險的,其驚心動魄的程度,不亞于一場戰爭。
當阿拉伯人民呼喚和平的時候,以色列人民也期待和平。
在最初,阿拉伯世界并非所有國家都愿意擁抱和平,當時希望和談的,只有埃及一個國家。
不過鑒于阿以雙方的敵視程度,誰倡導和平,誰就可能是各自國家激進勢力的敵人,誰就會下地獄。
誰來下地獄呢?埃及總統薩達特。
埃及總統薩達特為了國家前途、民族利益,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和政治家的寬廣胸懷。
1977年11月薩達特低下身段,首次訪問了自己的敵國以色列,同當時的以色列總理貝京進行了歷史性的會面,昔日仇敵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全世界為之振奮,中東出現和平曙光。
1978年9月9日,在美國總統吉米·卡特的主持下,埃及總統薩達特和以色列總理貝京,在戴維營進行了長達12天的正式會談,簽署了著名的《戴維營協議》。
1979年3月26日,又簽訂了《埃以和平條約》,正式結束了持續30多年的戰爭狀態。
協議的主要內容是:以色列歸還占領的埃及西奈半島,阿以簽訂和平協議。
和約簽訂過程和內容可以用一句概括:以色列通過戰爭搶去了埃及領土,但是埃及打不過人家,以色列提出歸還,條件是兩國實現和平;埃及最終答應了。
也就是說,以色列通過簽署協議得到了和平,埃及兵不血刃收復了失地;簽署協議以色列和埃及是雙贏的,但埃及是最大的贏家;不僅得到了土地,也得到了和平;這對埃及有什么不好呢?
但是就有人覺得不好,什么人呢?伊斯蘭極端分子。
這些人覺得,薩達特跟敵人握手言和就叛徒,就要除掉他。
其實他們說錯了,薩達特是埃及軍隊統帥,對以色列也曾經恨之入骨,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贖罪日戰爭)就是薩達特指揮發動的,薩達特比誰都仇恨以色列。
但是為了人民的福祉,為了埃及的和平,薩達特以極大的勇氣,跟敵人坐下來簽訂了和平協議,可以說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埃及的和平需要他付出生命代價。
1981年10月6日,薩達特在出席慶祝“10月戰爭”勝利8周年的閱兵式上,一輛受檢閱的130炮車突然在檢閱臺前停下,從車上沖下4名軍人,用沖鋒槍和手榴彈暗殺了他。
刺殺薩達特的四名兇手名字叫:伊斯蘭布里、阿巴斯、阿海勒、阿勒。
他們都是埃及的軍人,也都參加宗教極端組織——穆斯林兄弟會。
無獨有偶,1995年11月4日晚8時,在以色列特拉維夫市中心國王廣場,73歲的以色列總理拉賓,也因為主持簽訂了跟約旦的和平協議,被猶太極端分子暗殺。
由此看來,薩達特和拉賓之所以被殺,是因為他們為自己的人民爭取到了和平;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讓我們以拉賓遇刺前的一段講話作為文章的結尾:“請唱一首和平之歌吧。不要小聲地祈求神靈。引吭高唱和平之歌。這是我們最應當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