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看到女實習生弦子,控訴遭受性騷擾一案的有關報道時,我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童年時期,被性騷擾,是我遭受的最大的傷害。
那年我七歲,父親早逝,把生活的重擔,全部撂給了母親。
家境非常貧窮,為了貼補家用,母親也學著鄰居的樣子,買了一只母羊。于是,每天放學寫完作業后,放羊,就成了我必做的功課。
距離村莊五六里的東南角方向,有一片蔥郁的樹林,樹林里都是些比我稍高一點的小樹苗。那里是放羊的好去處。
那是一個周末,我和鄰居家的小哥哥牽著羊,一起來到了小樹林里。我們把羊往小樹林里一趕,就各自快樂地玩耍起來。
小哥哥跑去搜尋他最愛的八哥兒和鵪鶉,我則去采摘初春里早開的花兒,來編制成美麗的花環,自編自演《白雪公主》的童話。
母羊很溫順,無論你怎么趕,它也不跑遠,就圍在我的視線之內,吃著它百吃不厭的樹葉和嫩草。
春天的風和煦地吹著,小樹林里的一切變得美極了。各種花的香,混著樹葉和青草味,在溫暖的空氣中醞釀,采一些小花兒,編織成花環,戴在頭上。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公主。
是的,即使貧窮,也不能限制孩子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就在我躺在如茵的草叢中,即將甜甜入夢的那一刻,突然感覺身上有些涼意,睜眼一看,有個高大的男人,就站在我的旁邊。他鐵塔似的身子,擋著了溫暖的陽光,他濃重的身影,裏挾著寒意和恐懼,剎那間襲擊了我的全身。
慌忙坐起來,定睛一看,那是我們莊上一位遠房的叔叔。他四十多歲了,常年在外地工作。今天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里?
正在疑惑之間,只聽見那位叔叔說:“來,妮兒,坐在叔腿上,摸摸叔這兒!”
說著,他握著我的手,伸向了他的襠部。
七歲的我,囁嚅著,竭力掙扎著,想掙脫那雙大手的控制,更想掙脫那罪惡的懷抱。
然而,怎么可能?
正在這危險之際,小哥哥跑來了,這個大我兩歲的男孩兒,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只聽見他大喝一聲:你干啥哩?放開她。
也許是出于心虛,那個禽獸,放開了我,并迅速離去。
我驚魂未定,在小哥哥的帶領下,一路跌跌撞撞、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家。
一見到家人,我就傷心地大哭起來。
小哥哥把樹林里危險的情形,給我的母親和哥哥描繪了一遍 。
聽完后,沒想到我的母親和哥哥,竟然沒有多少生氣的成分,居然輕描淡寫地說算了。還告訴小哥哥說,別往外面說。
我氣憤極了,蒙起頭,一直哭到睡著了。

后來長大了,陸陸續續聽大人們說,那位腌臜的遠房叔叔,在單位上班就不老實,常常性騷擾女士。因為這個毛病,受過幾次處分,但還是“狗改不了吃屎”,氣得老婆和他長期分居鬧離婚。
至于他為何一直也沒有受到法律的嚴懲,原因是他有個哥哥在省城當大官。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去那個心愛的小樹林里放過羊,也非常憎惡長相類似壞叔叔一樣的男人。
不僅如此,很長一段時間,在睡夢中,那個遠房叔叔滿臉橫肉的丑陋面孔,總是出現。
整個青春時代,我都活在自卑和膽怯之中。
盡管我的文章在各大報刊雜志屢屢發表,盡管我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

但是,我不敢和男生交往,不敢和他們目光交流。甚至,長大后,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也對 男生充滿了恐懼。
有人說,把生活的傷,交給時間。
但時間愈合不了,那個傷疤表面愈合,里面依舊鮮血淋漓。
我只好把自己交給書籍,在書籍中治愈童年的暗傷。
后來,遇到了大我十歲的丈夫,他用耐心和細心,治愈了我的膽怯和憂傷。
我嫁給了他。
結婚后,慢慢地走了出來,終于能坦然地面對了。
然而,我覺得,童年中給我最大幫助的人,莫過于那位小哥哥了。
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壞人早點完蛋,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