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芬村這個聚集了上萬名畫工、每年復制超過100萬張油畫作品的地方,被譽為“中國油畫第一村”。大芬村一直以來被深圳市政府視為深圳文化產業的一張名片。
然而在國際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帶來的國際市場大幅萎縮,以及版權困惑、房屋租金急劇上漲的多重夾擊之下,深圳大芬村油畫產業正處于一個謝幕前的狀態。
有關專家表示,大芬村的衰落折射出原創力的嚴重危機,這也是大芬村油畫產業轉型升級是關鍵。但大芬村以復制為主的模式定位,以及長期背負的山寨標簽已經深入人心,這種原創力衰弱的弊癥恐怕在短期內難以解決。
大芬村油畫出口萎縮
大芬村位于深圳市龍崗區布吉街道,以前這里還是二線關之外,屬于深圳城郊,后來城市建設,這里的交通更為便捷。在深圳市內各地鐵站可以轉乘到大芬站。
大芬村是一個并不起眼的客家人聚居村落,占地僅4平方公里,原住民僅350多人,卻云集了6000多名油畫從業人員,其中有來自全國各地的2000多名畫家和畫師,有大小畫廊及門店1100多家。
在大芬村,不但可以見到國際上著名油畫家的作品,而且可以了解國際油畫市場的走勢。大芬村的畫廊復制的油畫作品都是市場最流行的名畫。
據統計,大芬村每年生產和銷售的油畫達到了100多萬張。2010年,大芬油畫村實現年產值35億元人民幣,其中內銷和外銷各占50%,被國內外的藝術同行譽為“中國油畫第一村”。
1989年,一個名叫黃江的香港畫商來到大芬村,找了幾名畫工,租用一間民房,開始復制油畫作品。黃江的這一無意之舉,已經邁出了國內少有的油畫加工、出口產業的第一步。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繪畫人員,包括繪畫愛好者、美術學院畢業生,甚至小有名氣的畫家紛至沓來,在大芬村租房創業,聚起了人氣。
隨著越來越多的畫師或畫工在大芬村安營扎寨,“大芬油畫村”的規模一年一年擴大,名聲也逐年提高。并形成了大芬油畫生產、采購和集中外銷的一條龍體系。
如今,大芬村已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油畫藝術商品制造基地,大芬村采取來樣訂貨生產、按訂單交付日期完工的生產模式。畫工們日夜勤奮創作描繪,及時交貨。
目前,大芬油畫大多面向外銷市場,歐美等地市場畫商下訂單,經香港或深圳大芬等地經營者接單,派單給畫工,畫工生產制作再交由香港、深圳經營者出口、結算。
在這里,每天都有大量繪畫作品源源不斷地經香港運往海外。大芬村油畫公司從去年開始亮相廣交會,接到美國、意大利、比利時、土耳其等國的大量訂單。
大芬村畫廊的油畫剛開始模仿起步的,銷售的油畫都是復制市場最流行的名畫作品,到了后來很多畫師都來這里創作,開始有了很多原創作品。
有人說大芬村的油畫屬于比較廉價的“行畫”,油畫的質量不高。在大芬村,你可以買到幾十塊錢一幅的國外著名畫家的臨摹作品,也可以買到真正的原創油畫。大芬村的神奇,就是讓油畫這種位居高堂的藝術,褪去高價的圣神,走入尋常百姓家。
分析人士表示,大芬村的運作模式是“訂單-原材料供給-產品復制加工-出售”,它雖完備卻單一,雖高效卻低端,加之低廉的勞動力,薄利多銷而非技術含量取勝,其門檻很低,極易復制。
2008年金融危機來臨時,大芬村遭遇重創一一由于國際市場大幅萎縮導致訂單數量滑坡,2008年秋季的廣交會上,以往至少能簽四五千萬元大單的大芬村幾乎“顆粒無收”,大部分公司當年訂單減少幅度為25%至80%,銷量驟跌使部分油畫企業瀕臨倒閉,資金鏈斷裂的畫商只好轉讓畫鋪,大批畫師奔赴京滬等地謀生。
2012年下半年以來,因為歐債危機和全球金融市場動蕩,依賴出口的大芬油畫村受到巨大影響。相關數據顯示,大芬村2012年上半年銷售額出口下降14%,原來的出口大戶德國,連續數月訂單為零。
分析人士表示,因為大芬村的油畫主要出口歐美,在歐債危機的影響之下,市場需求量下降,而由此引發的系列問題也就制約了整個大芬村向前發展的步伐。
大芬村出口訂單少了,接下來一系列的問題也就出現了。每個畫廊門前冷冷清清,倉庫里的畫作堆積如山,大量的畫工、畫師和畫商相繼離開了大芬村。大芬的沒落不再是“狼來了”的故事了。
一位對大芬村油畫產業素有研究的深圳藝術界資深人士表示,近年來大芬村正在加快萎縮,最終恐怕難逃消失的命運。
大芬村遭遇多重夾擊
分析人士表示,在國際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帶來的國際市場大幅萎縮,以及版權困惑、房屋租金急劇上漲的多重夾擊之下,深圳大芬村油畫產業正處于一個謝幕前的狀態。
據稱,大芬村每年復制超過100萬張世界油畫作品、暢銷歐美等十余個國家。大芬村流水線式生產的行畫(即畫作復制品),也面臨版權問題的困惑。
油畫是一種耗時、耗工、價格昂貴的高雅藝術品,歐洲古典時期一幅油畫通常要數月甚至幾年才能完成。而在大芬村,不掌握任何繪畫技巧的人,只需數月便可成為熟練畫工,一天可克隆十多幅凡高名畫《向日葵》。
大芬村從未掩飾自己是靠“行畫”發展起來的,然而臨摹別人的作品,自然又牽涉到版權問題。按銷售量算,大芬村目前經營的油畫約90%是復制國外名畫,是否征得了原作者的同意、是否屬過了保護期的作品、是否依法向原作者付費等都無法回避。
大芬村的一些畫廊里掛滿了古典風格的油畫作品,有人物,也有風景,標價從幾百元到上萬元不等。但很多畫上都寫著“原創”二字。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臨摹作品。
據稱,自大芬村創建以來,還從未遭到與侵權有關的訴訟,但“行畫”制作中確實存在著作權問題,給大芬村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大芬油畫的版權問題已引起相關管理部門的重視。深圳市知識產權局要求大芬村對油畫作品的版權現狀進行自查,并進行了復查,要求大芬油畫村相關企業,在復制已過版權保護期的作品時要標原作者名字、標作品名稱、標臨摹者的名字。
與北京798藝術區相似,租金的飛速上漲同樣是大芬村發展過程中的另一個棘手難題。由于土地面積相對狹小,畫師、畫工等油畫產業相關從業人員的大量涌入造成用地飽和,近年來大芬村房租一漲再漲,對許多企業和商家而言都是不小的負擔,極大地制約了大芬未來的發展空間。
近年來,大芬村店鋪租金大幅飆升,基本上1平方米的月租金都在500元以上,有的在幾年之間就上漲了3至5倍,最少的,一年的漲幅也在20%至40%之間。
早期的大芬村,鋪租很便宜,畫家們收入雖不高,但生活壓力小,日子倒也愜意輕松。隨著大芬村的名氣越來越大,租金也越來越高。房租成了各畫廊最主要的壓力,大家收入不少都交了房租。
在高租金的壓力下,畫商的人力成本也在增加。而且畫工的一幅臨摹風景油畫才賣到幾十元或100多元。畫技難度大的大幅油畫也才賣到幾百元至千元。
與此同時,大芬村模式被浙江義烏、福建廈門、江西上猶等地復制。大芬村逐漸被全國其他一些類似的商品油畫產業基地所超越。
大芬畫家生存艱難,是走是留?2013年8月,在江西上猶縣拔地而起的“中國油畫產業集散地”,將眾多曾在大芬村駐扎多年的藝術家、油畫家、青年新銳繪畫力量引至贛南。昔日的“中國油畫第一村”,面臨被挖墻腳的命運。
“歸屬感”是藝術家隱隱作痛的傷疤。很多大芬村畫家的心結是:房租太貴,畫價太便宜,深圳的藝術文化市場始終發育不良。
事實上,這早已不是大芬村所面臨的首個“離別”危機,早在2006年末、2008年末、2009年末、2013年年初等多個時段,均有大批駐村畫家“出逃”。
遠走他鄉的畫師們過去大多選擇京滬,但他們仍如一棵棵跌宕的浮萍,用高額的生活成本維系著他們尚存的油畫夢想。
而來自贛南的“招安”卻可能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它或許會讓藝術家結束背井離鄉的命運,找回他們久違的歸屬感。
據稱,江西上猶縣中國油畫產業集散地糅合了藝術與田園氣息,與之相伴的青山綠水,把碧綠色延伸到目光所及之外,頗有世外桃源的感覺。而且交通很方便,離贛州機場只需要25分鐘的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