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有點尷尬。你真的是想多了。
一:史可法遇事猶豫軟弱,無經國濟世之才
弘光政權的滅亡,史可法不是主要責任人,但是說弘光朝的各種雷,都是史可法埋下的,似乎也不為過。什么雷呢?
- 第一個是福王和潞王誰當皇帝的問題,埋下了最大的雷。
這事多說復雜了就有點攪,我說盡量簡單點,
誰來當我大明朝的皇帝?南京附近有兩個王備選。福王,名字好聽,也跟崇禎血緣最近。潞王這個名字一般,離崇禎的血緣也遠。所以立福王很合理。
但是東林黨不干,因為東林黨跟老福王有仇。這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了。當時的東林黨極力打擊老福王,支持太子繼承皇位,成為明朝倒數第三個皇帝。
當年極力打擊老福王,不讓老福王繼承大統,現在又把老福王的兒子捧為皇帝,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所以他們想迎潞王,潞王雖然血緣遠點,但東林黨不嫌棄。你說這東林黨,凈不干好事。
史可法是當時的南京兵部尚書,是南京權力最大的人,最有權力決定誰繼續大統。他面對這樣的局面,腦洞大開,這兩個王我都不立,我把廣西的桂王迎來當皇帝。廣西到南京,一千多公里呢,等桂王來南京,黃花菜都涼了,
果不其然,南京方面遲遲不出結果,老太監盧九德和總兵高杰、黃得功等人商量,準備擁立福王。當時的高杰、黃得功的上級是鳳陽總督馬士英。馬士英雖為上級,但也要了解手下人的意愿,既然大家支持福王,那支持福王的頭功不能讓給手下,所以馬士英先下手為強,直接宣布擁立福王。
福王先當監國,再當皇帝。擁立的頭功是馬士英,擁立的基礎是準北四鎮的軍人,所以他們得到皇帝的封賞,成為最有實權的人物了。這其中的雷可就多了去了。
首先是軍人干政,明代軍人地位很低,向來是聽文官的,但是現在變了,我淮北四鎮靠擁立皇帝,成功封伯爵,比臭讀書的級別高多了,而且有實權,那誰來聽臭讀書的,自己想干啥干啥。
其次是軍人內斗。淮北四鎮關系還不錯,但長江上游還有個左良玉啊,他當軍官大殺農民軍的時候,這淮北四鎮都還是小人物呢,肯定瞧不起四鎮,自己偏偏又沒擁戴之功,封賞太少,所以左良玉要跟斗
再次東林黨繼續攻擊福王的合法性。東林黨不敢跟福王玩明的,那就玩陰的,各種造謠。說福王是假的啊,又說太子逃到南京了,又說什么福王妃逃到南京了。各種謠言,鬧得滿城風雨。左良玉敢出兵南京,這些烏煙瘴氣的事,就是最好的借口。
這些雷,是弘光朝廷滅亡的內因。這些雷,都是史可法遇事不果斷導致的,他應該是第一責任人。
史可法呆在南京,不受弘光帝的喜愛,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史可法決定督師北伐,恢復大明朝的舊疆。這江北四鎮有了地盤,都想過點好日子,不想打仗了。史可法督師江北,注定是個尷尬。好在四鎮中最強的高杰,為人老實,愿意聽史可法的。那就命高杰北伐吧。可惜高杰一時大意丟了性命。
這時候關鍵問題來了,高杰妻子邢氏請史可法收高杰兒子為義子,以便服眾。這是收服人心,掌握實權的好機會啊。史可法要真有諸葛亮的本事,那就帶著義子,親率大軍北伐收復江山啊。然而并沒有。史可法覺得高杰是草寇出身,不好,不愿意收義子,讓太監高起潛收了高杰兒子做義子。
我當兵的,我還是興平伯世子,拜個太監當義父?連這點骨氣都沒有么?所以軍心受到巨大打擊,此后再無北上的軍事行動,清軍南下,他們就降清了。跟著清軍走,我們好歹是軍人,跟著大明走,我們是太監的兒子,該怎么選,不用別人教了。
史可法也從高杰駐地徐州回到了白洋口(江蘇宿遷),安心守揚州一帶了。可是揚州他也沒守好,基本上是一天就陷落。要知道江陰的閻應元,憑借的都是百姓、義勇和一座縣城,都堅持了八十多天。史可法用的可是正規軍、高城墻,都沒堅持多久。所以讀南明史,對史可法批判很多。
史可法絕無經國濟世之才。
二:李定國武可安邦,可惜缺少一個好領導。
張獻忠有四個養子,孫可望是老大,李定國是老二。按說孫可望在農民軍時期也是很能打的。到了云南之后,孫可望似乎更愿意玩政治,而且是急著搶班奪權那種,毫無政治智慧,對外戰爭更是一團糟。
李定國看起來比較老實,打仗穩。在孫可望的掣肘之下,也能兩蹶名王,天下震動,真是南明軍功第一,天下人望盡歸之。
李定國趕走孫可望,迎回永歷帝后,對永歷還算尊重,但是他壓制了張獻忠舊部中的其它幾位老將。原因不好說,可能是李定國擔心另一個孫可望的出現,威脅自己的安全。
在李定國解決內部矛盾之后,轉身一看,清軍已經做好集結,大軍壓境,李定國也無力回天了。
我們站在后世的眼光看李定國,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缺的不是能力,他缺的是一個好領導,缺一個穩定的后方。
我們換個角度想,讓李定國自己當領導,自己治理云南,自己出兵平定天下,會怎么樣呢?只能說老天沒給他這個機會。打擊孫可望,解決內部矛盾,沒多久清軍就大軍壓境,老天沒給李定國自我發展的機會。
三:南明朝廷最缺的不是人才,而是領導核心。
很多人會問,南宋的皇帝也挺弱,還四處逃竄,連南京都不敢呆,呆到杭州,為什么還有中興四大名臣,一百多年的時光。為什么南明就不行呢?南明的史可法以、李定國就不能力挽狂瀾呢?
其實這關鍵的差距在于領導核心。這也有兩個層次。
宋高宗趙構是毫無疑問的正統,全國唯一,另無分號。所有的官員、士兵都要聽他的。當時的宋軍,要么投降北方,要么聽趙構的,二選一。南明就不同了。先是福王、潞王、桂王之爭。后來又是魯監國和隆王帝(唐王)之爭,永歷和紹武之爭,鄭成功不聽永歷調遣等,一直是多核心的狀態。這種多核心的政權,導致了大量的內耗,白白便宜了滿清。
南宋初期,中興四名將,都是北方來的,他們在南方毫無根基,只能打著中央的旗號,靠保衛南宋來爭取政治資本。所以只要趙構不倒,大家就會聽中央的,甚至在沒有中央消息的情況下,自發組織抵抗金人,在保衛南宋的戰爭中磨練出這四大名將。
南明就不同了。武昌的左良玉和淮北四鎮,都是在長期的鎮壓農民起義崛起的部隊,在南明朝廷之前已經攢到了政治資本,也控制了地方,根基深厚,自成一派。南明的皇帝都要靠軍鎮來擁立。地方個各自為政,相互看不順眼,以安家保命為目標,自然是沒有戰斗力的。
- 南明從中央到地方都沒有力的核心。從后世的眼光看,南明的機會在哪里呢?
要么弘光帝有李世民的打仗能力。要么史可法有曹操那樣的政治能力。
先說弘光,他要是懂打仗,親臨一線指揮,管你什么伯、什么侯,再大的官都要聽指揮,再根據戰場表現提拔年輕有為的軍官,南明的固疾自然可以解決,保住半壁江山不是問題。閻應元、李定國、李成棟、金聲桓、鄭成功都會有個合理的崗位,也會涌現一批中興名將的。
再說史可法,他要是有曹操的手腕,先控制住福王、潞王,防止別人生事,并迅速立一個他中意的皇帝。然后整理軍隊,北上打幾仗,提高自己的聲望,那半臂江上也是有機會的。
可惜他們都是草包,到李定國時,機會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