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德勤如果論軍事指揮才能,只是一名庸才,甚至是德不配位。他依靠與同鄉(xiāng)顧祝同,以及其家族的資歷而扶搖直上。韓德勤一生中三次慘敗都是敗在我軍手里,但是他在民族大義面前,堅持在蘇北敵后抗戰(zhàn),對日軍形成威脅和牽制,直到1944年他的部隊被打光后才撤出蘇北,在民族氣節(jié)上并沒有辱沒先烈。

韓德勤的父親是清末的秀才,他從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其叔父韓恢是同盟會的成員,曾參加過黃花崗起義,廣東軍閥陳炯明叛變時,孫中山先生電召韓恢疾馳廣東,授予其廣東討賊總司令之職。韓恢率軍與陳炯明激戰(zhàn),深受孫中山的倚重。后來韓恢隨孫中山回到上海重組人馬,然而江蘇軍閥齊燮元密令將韓恢誘捕,被殺害于南京,年僅35歲。

(韓恢)
韓德勤叔父的顯赫經歷和名望,為韓德勤的平步青云有一定的幫助,特別是自認繼承孫中山先生衣缽的老蔣來說,韓德勤已經自動歸類為自己人。韓德勤是保定軍官學校的第六期學員,在校學習期間認識了顧祝同,兩人是同期同科的同學,并結拜成兄弟。兩人畢業(yè)后約定茍富貴無相忘,后來顧祝同也沒有食言,對韓德勤是相當提攜。早期韓德勤認為北洋政府才是正統(tǒng),直到國民政府統(tǒng)一兩廣后,才在顧祝同引見下參加國民革命軍。

(顧祝同)
在顧祝同的保薦下,韓德勤擔任第52師師長。在第三次反圍剿中,韓德勤率領的第52師從屬于蔣鼎文、蔡廷鍇部指揮。在方石嶺戰(zhàn)斗中,韓德勤的第52師經高興圩退卻受阻,中途改變路線,經崇賢,東固向吉安撤退。韓德勤遭遇“飛將軍”黃公略伏擊,并將其包圍于方石嶺以南地區(qū)。第52師被全殲,韓德勤被俘后,偽裝成伙夫潛逃。只能說韓德勤指揮能力不行,但是運氣好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黃公略)
韓德勤在抗戰(zhàn)期間,成為了頑軍,這是抗戰(zhàn)時期特殊的存在。頑軍和偽軍之間的最大區(qū)別是在準備投靠日本之間隔著一層可有可無的薄紗,專門破壞抗日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局面,想趁機在抗戰(zhàn)時期消滅我軍。而在老蔣集團里,并不是誰都想頑軍,畢竟名聲不好聽。頑軍的將領要么是忠心耿耿,要么是資質平平,或者兼而有之,而韓德勤就是這樣的人。
1940年8月,新四軍蘇北指揮部主力進駐黃橋地區(qū)。當時蘇北的中間勢力是以李明揚,李長江,陳泰運等地方實力派,以及以韓國均,朱履先為代表的開明坤商。而當時韓德勤是蘇北主要的反共頑固勢力。

陳毅為了孤立韓德勤,到了黃橋后,就拜訪蘇北的中間勢力,爭取他們的支持,向他們請教蘇北抗日方略,并宣傳新四軍的抗日方針。朱履先帶領黃橋工商界人士為新四軍捐款6萬元,并聯(lián)合開明士紳向韓德勤停止分裂,分區(qū)抗日的主張。韓國均也復函表示愿出面斡旋。
但是韓德勤一意孤行,背離團結抗日的氛圍,采取先南后北,企圖先集中頑軍主力進犯黃橋,消滅或驅逐新四軍,然后移兵北上,再進攻黃克誠部。
8月中旬,韓德勤利用洪水暴發(fā),交通受阻,使得蘇北八路軍,皖東新四軍不便來援之際,加緊調動兵力,焚燒渡口船只,并封鎖水道,以阻止八路軍南下救援。陳毅在韓德勤即將開戰(zhàn)之際,為表明合作誠意,新四軍主動放棄黃橋以北陣地,但韓德勤卻置若罔聞。
9月4日,韓德勤發(fā)起對新四軍進攻,其右翼二李以及陳泰運部采取觀望,而左翼則冒進。陳毅決定待其左翼深入黃橋地區(qū),再集中兵力各個擊破。9月5日,韓德勤部占領營溪,隨即新四軍奮起反擊,當夜就將營溪奪回。

(粟裕與陳毅)
新四軍第一縱隊向西迂回到韓德勤第117師和獨立第6旅的背后,截斷其退路,第2,第3縱隊同時從古溪正面出擊,使韓部主力處于夾擊被殲滅的處境。戰(zhàn)后,為分化瓦解韓德勤部隊,擴大新四軍影響,陳毅釋放了保安第一旅全部被俘人員,并發(fā)還部分槍支。該旅旅長深受感動,表示愿守中立,不再與新四軍為敵。
此后,韓德勤向老蔣和顧祝同控訴,李明揚按兵不動,想漁翁得利而戰(zhàn)敗。同時韓德勤部進駐姜堰,封鎖黃橋地區(qū)的糧食來源,并采取堡壘推進戰(zhàn)法,逐步將新四軍壓縮到沿江狹小地帶,進而勾結日偽軍進行合擊。

為解決軍糧民食,新四軍決定攻取姜堰。而韓德勤部不堪一擊,姜堰一戰(zhàn)新四軍殲敵近2000人。而韓德勤的所作所為,讓蘇北各界人士倒向新四軍,或者表態(tài)選擇中立。
氣急敗壞的韓德勤集結全部精銳,共26個團3萬余人,決心在黃橋決戰(zhàn),并撤走沿江船只,截斷新四軍退路。而此時新四軍在蘇北僅有3個縱隊9個團共計7000余人,其中作戰(zhàn)部隊僅有5000余人。
蘇北指揮所認為增援部隊距離較遠,只能依靠兄弟部隊戰(zhàn)略配合下,才能爭取時間趕在增援部隊到來之前,抗擊韓德勤部的進攻。而在各路頑軍中,要首殲韓德勤右翼的獨立第六6旅,使得右路軍的李,陳處于觀望狀態(tài),其他雜牌軍也不敢輕舉妄動。為此新四軍將姜堰交予李明揚,陳泰運部接防,以使得韓德勤在軍事和政治上都處于被孤立的狀態(tài)。新四軍為此以一部分兵力駐守黃橋,大部兵力作為突擊力量,以黃橋為軸心,誘敵深入,斷敵退路,殲敵于運動戰(zhàn)之中。
而韓德勤在黃橋戰(zhàn)役中,錯誤預估了戰(zhàn)場的形勢,右路軍李明揚,陳泰運見韓部第33師進攻黃橋未能得手,于是作壁上觀,不敢妄動。這讓韓德勤右翼失去掩護,其獨立第六旅進入新四軍設伏地帶。而韓部第349旅在增援第33師時,又聽聞第六旅被圍攻,危在旦夕時,就停止前進,就地固守。
而泰興日軍一部進至黃橋以西20公里時就停止前進,就地觀戰(zhàn),妄圖坐收漁翁之利,而偽軍則在據點內待命。從而形成一個戰(zhàn)場四股力量,兩方對陣,多方觀戰(zhàn)的奇觀場面。韓德勤戰(zhàn)前指望的各路人馬并沒有加入戰(zhàn)局,見大勢已去后,韓德勤率中路軍殘部逃回大本營興化。此役新四軍共殲滅韓部1.1萬余人,俘虜3800余人。韓德勤在蘇北鞏固中間派系,團結地方實力派上,與我方的陳毅在戰(zhàn)略格局上可謂天壤之別,他只依靠其背后的老蔣和顧祝同在戰(zhàn)前頤指氣使,在戰(zhàn)略布局上就已經輸了。

到了1943年2月,日軍掃蕩鹽阜地區(qū),被擊潰的韓德勤部,紛紛退至淮陰,漣水之間的心思軍根據地休整,并得到新四軍在糧草,經費方面的接濟。但是當日軍選擇性集中力量進攻新四軍在鹽阜根據地時,韓德勤卻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不僅不返回原駐防地,反而于3月3日侵占了新四軍淮海根據地的里仁集,程道口等地。
新四軍要求韓德勤信守協(xié)議時,他不僅不理,反而變本加厲,率軍侵入新四軍淮北根據地中心區(qū)。韓德勤占據山子頭地區(qū)后,殺害新四軍傷員,逮捕區(qū)鄉(xiāng)抗日干部,繳了區(qū)隊的槍,激起了根據地軍民的憤慨。
為粉碎韓德勤,王仲廉兩部東西對進占領淮北的陰謀,新四軍在彭雪楓,鄧子恢的指揮下,本著先禮后兵的方針,以武力驅逐其重返原防。再勸告無效后,新四軍沒等主力全部集中,就由第9旅第25,第26團對韓德勤發(fā)動突然襲擊,圍殲韓德勤部。戰(zhàn)斗于3月18日零時打響,到18日14時就將韓部全殲。山子頭反擊戰(zhàn),新四軍俘虜韓德勤及其人馬1000余人,王仲廉得知韓部被殲,隨即撤軍。
而韓德勤被俘并未對外公布,新四軍原準備在戰(zhàn)地原地釋放,但韓顧慮只身逃脫無法交代,要求面見新四軍領導人。在到達新四軍第四師師部候,韓德勤承認山子頭事件是他的過錯。在此情況下,為團結抗戰(zhàn),陳毅親赴第四師與其見面。在韓德勤表示今后不再反共的承諾下,于4月1日將其釋放,并發(fā)還部分人槍支。而我方以德報怨,劃出睢寧,宿遷兩縣間的部分地區(qū),作為韓德勤部的抗日活動地域。

盡管韓德勤部多為由民兵組成的保安團改編,戰(zhàn)力較低,但是新四軍在蘇北發(fā)展時,同樣也是在當地招募的民兵,而且韓德勤還贏在了起跑線上。韓德勤不僅連續(xù)敗于我軍手下,還在背后捅刀,能力和道德都不在線。而韓德勤能擁有抗日名將的頭銜,只是看在他沒投敵當漢奸的保留體面,他能坐上這個位置,注水的成分實在太高了。韓德勤的經歷詮釋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貴人,他的運氣和人緣實在爆表,多次被俘還能走上人生巔峰,錦鯉的人設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