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趙慶華趁18歲女兒去沈陽旅游之際,直接將她逐出家門。這是非常高明的一步棋,不僅坑了張學良,保全了趙家,更為女兒謀求了一條好出路。
其實,所有的狠心背后,都藏著深謀遠慮。
1927年,16歲那年,趙一荻對張學良一見鐘情,自此陪伴他72年。
她無名無分幾十年,52歲那年,才披上嫁衣。
還記得,1929年,18歲的趙一荻跪在于鳳至面前,聲淚俱下,懇請她允許自己和張學良在一起。
為此,她答應了3個苛刻條件,可最后卻一個都沒做到,還取而代之。
而她能取而代之,背后藏著她父親的一片苦心。
趙一荻的出身
趙一荻的父親,名叫趙慶華,在北洋時期歷任滬寧、廣九等鐵路局局長,并曾擔任東三省外交顧問,官至交通部次長,相當于現在的副部長。
趙一荻是家里最小的女兒,排行第四,因而也被稱之為趙四小姐。
1927年,在天津蔡公館的舞會上,16歲的趙四小姐結識了比自己大11歲的張學良,自此春心萌動,一發不可收拾。
張學良是風流公子,從不辜負美人心意。
此后,在北京時,他時常去趙家做客,夏天去北戴河避暑,也盛情邀請趙四小姐和趙家兄弟。
但這種上心,并不是愛情。
趙四小姐,只是張學良眾多女人中非常普通的一個。
很長一段時間里,張學良對趙一荻談不上愛,也談不上討厭,也不是非她不可。
趙慶華的算盤
1929年,張學良任東北邊防司令長。
閑來無事的他,給趙四小姐打了一個電話,邀請她來沈陽旅游。
幾天后,趙一荻給張學良回電話,說已經征得家里人同意,準備前往沈陽找他。
此后,張學良便派副官去天津迎接趙四小姐。
趙一荻離家時,有趙家人趕到火車站送行。
然而,就在趙一荻入住沈陽北陵別墅后,她的父親突然發了一則聲明,不僅斷絕和女兒的關系,并將她逐出了家門。
聲明是這么寫的:
“四女綺霞,近日為自由平等所惑,竟自私奔,不知去向。查照家祠規條第十九條及第二十二條,應行削除其名,本堂為祠任之一,自應依遵家法,呈報祠長執行。嗣后,因此發生任何事情,概不負責,此啟。”
這個聲明的意思很簡單,大概就是說女兒趙一荻,竟然敢和人私奔,如今按照家規,將她逐出家門,斷絕父女關系,自此以后,趙一荻的任何事情都自己負責,一切與趙家無關。
這封聲明,連續5天刊登在報紙上,一時之間,張學良和趙一荻的愛情,轟動了全國。
5天后,趙慶華又發布一則聲明,說自己深感慚愧,引咎辭去東三省外交顧問一職。
他自稱教女無方,愧對人民,自此不再擔任任何職務。
為什么明明是去旅游,到了父親趙慶華的口中,就成了“私奔”呢?
為什么斷絕父女關系還不行,他非要引咎辭職呢?
其實,所有看似絕情的背后,都藏著深情;所有看似決絕的背后,都藏著深謀遠慮。
趙慶華的做法,至少有三個好處:
第一,局勢不明,為趙家謀求退路。
1928年,皇姑屯事件爆發,東北王張作霖被日本10萬噸炸藥炸死,此后,東北局勢動蕩。
趙慶華為東三省外交顧問,官任北洋政府,但接替張作霖位置的張學良,必然主攻東北奉系。
張學良雖然有戰功,可畢竟年輕稚嫩,是否能掌管東北全局,誰也無法預料。
更何況,北洋政府和軍閥之間的關系,本就錯綜復雜。
趙慶華公布家丑,然后急流勇退,這里面絕對不是單純的憤怒。
他是北洋政府的官員,如果認親奉系軍閥,牽扯的就多了,甚至會被稱為“賣女求榮”。并且,如果張學良失敗,等待趙家的,將是滅頂之災。
于是,他來了一招急流勇退。
一方面,張學良看在趙四癡情的份上,不至于對趙慶華所在的趙家下狠手;另一方面,斬斷父女關系,維護門庭清白,不至于讓世人恥笑。
此后,他以教女不嚴為借口,不再涉足仕途,也不會得罪任何人。
第二,犧牲女兒名節,實則無傷大雅。
趙慶華的自曝家丑,除了犧牲女兒趙一荻的名節外,似乎沒有任何損失。
但是,當時的趙一荻,癡戀張學良,因而,這種名節的損失,對她而言,無傷大雅。
趙一荻的家族,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絕不會允許女兒當妾。
但是,趙一荻癡心一片,根本沒人勸得動。
彼時,張學良有原配發妻于鳳至,且他對于鳳至非常尊重,答應不帶外面的女人回大帥府,就沒帶過任何女人。
所以,無論是否將家丑外揚,趙一荻癡戀張學良都瞞不住,日后談婚論嫁,也未必能選一門好親事。
與其如此,不如將家丑外揚。
此舉雖然對趙一荻的名聲有些影響,但在被父親逐出家門的凄慘下,絕大多數人都會對她報以同情。
而同情,將是趙一荻安身立命,最好的手段之一。
第三,施壓張學良,不能辜負趙一荻。
可憐天下父母心。
趙慶華和女兒斷絕父女關系,看似絕情,實則是籌謀已久。
張學良派人來接女兒趙一荻,已經有非常多人知情。
此時的趙慶華,可以稱自己不知情,認定女兒與他私奔。
張學良只要還要臉,就不可能對趙一荻始亂終棄,否則他就會名聲不保,落得一個負心漢的罵名。
被斷絕父女關系的趙一荻,無論是否能進大帥府,都占據了上風。
因為,張學良必須好好安頓她,否則就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渣男。
你看,趙慶華用的詞,是“私奔”。
只有兩情相悅,才會私奔,單方面倒貼,可用不到這個詞語。
趙慶華連發5天聲明,為的就是將事情鬧大,鬧到人盡皆知。
越多人知道,趙一荻的日子就越好過。
于鳳至的反應
從于鳳至的反應來看,趙慶華的計謀成功了。
當時,她正在家里看報紙,當讀到聲明時,立刻臉色就變了。
“他這是在逼漢卿啊。”于鳳至放下報紙,嘆息一聲,然后收拾行裝,出門去找張學良。
彼時,張學良正為這事頭疼不已。
當年,他不過要帶女人回家,于鳳至就敢拿著手槍,逼他必須遵守承諾。
如今,聲明一出,張學良就必須思考如何安頓趙一荻了。
事實上,他對趙一荻,還沒有愛到骨子里,所以才會覺得頭疼。
見到張學良時,于鳳至只說了一句:“我都知道了,我來安排。”
此話一出,張學良立刻松了一口氣,并將一切都交給于鳳至來安排。
在他心中,于鳳至一直是家里的頂梁柱。
而讀到聲明的趙一荻,也慌了。
彼時的她才18歲,根本看不出父親的深謀遠慮,她只知道,她再也沒有家了。
她跪在于鳳至面前,聲淚俱下,懇求她讓自己和張學良在一起,并表明她不貪圖名分,只希望陪著張學良而已。
于鳳至心軟了。
一方面,她舍不得讓張學良日夜發愁,更舍不得他被逼到絕境。
另一方面,無家可歸的趙一荻,的確太可憐了。
雖然趙一荻只比于鳳至長子大6歲,但最終,于鳳至還是默許了她和張學良的關系。
在于鳳至的安排下,趙一荻成了張學良的秘書,并以秘書的身份陪同張學良出入各種場合。
后來,趙一荻生下孩子,于鳳至又心軟了。
她帶著人去幫她照顧孩子,并且還自掏腰包,在大帥府旁邊蓋了房子,專門給趙一荻居住。
而趙一荻生的孩子,于鳳至也讓他入了大帥府的宗譜。
于鳳至是個善良的女人,而且非常有格局。
皇姑屯事件時,是她秘不發喪,巧妙周旋,最終成功將東北軍權轉交到張學良的手里。
后來,張學良入獄,也是于鳳至扛起了為丈夫奔波的旗幟。
可以說,于鳳至是穩定張家大后方的旗幟,具有不亞于男人的魄力和氣概。
可這樣的她,終究一生愛而不得。
1964年,軟禁中的張學良以一夫多妻的理由,正式和于鳳至提出離婚。
為了張學良的安全,于鳳至含淚簽下離婚協議書,然后看著他高高興興迎娶52歲的趙一荻。
此后余生,張學良的夫人,便成了那個曾經說不要名分的趙一荻。
當年,趙一荻跪在于鳳至面前時,答應了張家長輩提出來的三個條件:1.孩子不能姓張;2.不能進帥府;3.不能要名分。
然而,最終這3個條件,她一個都沒做到。
世人感慨張學良和趙四小姐的曠世愛情,殊不知,若不是被軟禁,陪在張學良身邊的人,絕不可能是趙四。
15歲那年,張學良迎娶18歲的于鳳至為正妻,自此開始風流一生。
于鳳至是大家閨秀,父親救過張作霖的命,因此,張作霖非常滿意這個兒媳。
于鳳至對張學良只有一個要求:不許把外面女人帶回家。
張學良答應了。
張學良有很多女人,或妖嬈,或嫵媚,或純情,或囂張,但她們都沒能進張家的門。
倒也有2個人,讓張學良非常心動,可這2個人里,沒有趙一荻。
第一個女人,名叫谷瑞玉。
這是張學良婚外第一個動心的女人,也是他的第二任夫人。
因為冒著戰火,上了前線,陪伴奮戰的張學良,最終,谷瑞玉的身份,被張家長輩默許。只是,因為婚前的承諾,谷瑞玉一直沒能進大帥府。
最后,張學良購買外宅安頓她,為外室。
后來,谷瑞玉疑似和楊宇霆有牽連,1931年,張學良和她離婚。
第二個女人,是貝太太。
貝太太名叫蔣士云,是外交官蔣履福的女兒。她后來嫁給了中央銀行總裁貝祖貽,因此被張學良稱為貝太太。
張學良曾說:“平生無憾事,惟一愛女人。”
但他也說過這樣一句話:“于鳳至是夫人,趙一荻是妻子,貝太太是女友,最愛的人在紐約。”
1991年,重獲自由的張學良,帶著趙一荻前往美國探親,并給于鳳至掃墓。在這期間,他扔下了趙四,獨自去紐約,專程去見“女朋友”蔣士云。
這段時間,張學良一直住在貝太太家里,而貝太太也全程陪伴,甚至在張學良91歲生日的宴會上,站在了女伴的位置。
貝太太于1927年認識張學良。
和趙一荻一樣,她對張學良也動了心,只是,她沒有放棄巴黎的學業。
等完成學業,貝太太興沖沖回東北時,卻發現張學良身邊有了趙一荻。于是,她迅速抽身離開,然后嫁給了貝祖貽。
或許,得不到的永遠是真愛。
1933年,貝太太對張學良說:“漢卿,我盼望你能有一天為國土完整,為不背負罵名,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這才是我們心中的少帥。”
此后沒多久,張學良就發動了西安事變。
可見,這個女人,對張學良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與上面2個人相比,趙一荻在張學良心中的分量,就少了很多。
而和于鳳至相比,這些女人的分量,都太輕了。
于鳳至愛了張學良一生,她因生病不得不去美國治療,才把陪伴張學良的機會,讓給了趙四小姐。
病好后,她投身商場,賺了巨額家產,可她心心念念的,是營救她的丈夫張學良。
“癌癥何足懼,我要救漢卿。”
這樣深沉的感情,不為人知,而世人感慨的,是趙四小姐對張學良的不離不棄、患難與共。
因為于鳳至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最終,張學良不得不被迫與她離婚。
1990年,于鳳至在洛杉磯去世,享年93歲。
臨終前,她將上億家產全部留給前夫張學良,并提了一個心愿:生不能相守,死后愿同穴。
可拿到錢的張學良,并沒有滿足于鳳至的心愿,他和趙一荻合葬在了一起,并在臨終前將全部家產全部捐給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趙慶華對女兒的深謀遠慮,讓人感慨父母之愛的深沉,然而,于鳳至的人生悲劇,卻又讓人感覺這種愛的可恨。
于鳳至的墓碑上,刻了四個字——“張于鳳至”。
哪怕離婚,她依然相信張學良對她說的那句:“哪怕離婚,我們仍是我們。”
張學良也承認:“平生無憾事,惟負此一人。”
相比趙四小姐的為愛與父母決裂,我更欣賞的,是有自尊、有底線、有恩義的愛情。
恩愛二字,恩在前,愛在后。
人生不止愛情重要,我們在追求愛情的同時,絕不對失去底線,忘記恩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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