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鴛鴦樓”這一幕極為慘烈、血腥,一貫行止有度的武松在此大開殺戒,見人就殺,將張督監府上所有人都殺了個干干凈凈,包括在張督監府上做客的張團練和蔣門神,也包括了端茶倒水的丫鬟、下人和張督監的家人等等。此前的武松,即便是受施恩所托要對付蔣門神時,也只是把蔣門神痛打了一頓了事,并沒有砍傷蔣門神,更別說要了蔣門神的性命。為何到了這里,武松就變得如此殘忍嗜殺,一個都不放過呢?這是什么心態?
第一種心態:報仇雪恨。
自從武松到了孟州牢城營,就被施恩相中,成為施恩手里的金牌打手,武松就此陷入了孟州地頭上兩伙黑勢力爭斗的漩渦中。施恩為首的監獄勢力和張團練、張督監為首的軍方勢力明爭暗斗,都只為了搶奪“快活林”生意的利益。武松陷入其中,淪為施恩和張團練、張督監之間黑吃黑的工具和犧牲品,為此,張督監等人設計讓武松陷入牢獄之災。倘若張督監等人不想要了武松的命,或許武松也不會星夜返回城里上演“血濺鴛鴦樓”這血腥的一幕。
武松此刻的心態就是:你要我死,現在我沒死,但你們必須死!在武松眼里,張督監府上的人都和張督監一樣,該死!
第二種心態:報復泄憤。
武松個性本就非常強勢,做人做事向來主動、強悍,他和林沖是截然相反的個性,林沖一味隱忍、退讓,而武松則是屬于主動進攻的類型。只需看他為哥哥武大郎報仇時的所作所為,從東京回來突然得知哥哥死了,可以說當時的武松手里一絲一毫的證據和信息都沒有,全靠武松自己在沒有路的地方走出了一條路,從何九叔那里打開突破口,很快搜集了人證、物證和口供,一旦發覺走正規的法律程序行不通時,武松立即調整思路,先殺了潘金蓮和西門慶,鏟除了知縣來自西門慶的壓力和阻力,問題迎刃而解,不但為哥哥報了仇,還沒有丟掉自己的性命,只是刺配孟州作為懲罰。
由此可見,武松對自己向來極度自信,何曾被人像耍猴子似的玩弄于股掌之間。所以,他要報復泄憤,張督監府上所有人都該死,所以,他一個都不留,殺了個干干凈凈。
第三種心態:被欺騙后的惱怒。
武松平生最恨欺騙他的人,各位只要看看他為查找哥哥武大郎的死因時,找上何九叔家去,看他跟何九叔說的一番話,便知道武松對敢欺騙他的人會采取什么手段。書中寫道:酒已數杯,只見武松揭起衣裳,颼地掣出把尖刀來插在桌子上。量酒的都驚得呆了,那里肯近前看。何九叔面色青黃,不敢抖氣。武松捋起雙袖,握著尖刀,對何九叔道:“小子粗疏,還曉得冤各有頭,債各不主。你休驚怕,只要實說,對我一一說知武大死的緣故,便不干涉你。我若傷了你,不是好漢。倘若有半句兒差錯,我這口刀,立定教你身上添三四百個透明的窟窿!閑言不道,你只直說,我哥哥死的尸首是怎地模樣?”武松道罷,一雙手按住肐膝,兩只眼睜得圓彪彪地看著。
張督監卻成心作偽欺騙武松,騙得武松還以為得遇明主,一口一個“恩相”地叫著張督監,后來才知道,這不過是張督監一伙下的套,要找個由頭法辦武松,武松事后省悟,頓覺惱怒異常,以他的秉性,豈能饒過張督監一伙?所以,他覺得張督監府上所有人都該死,一個都不能留,殺了個干干凈凈。
第四種心態:破罐子破摔。
此前,武松行事極有法度,很會拿捏好其中的分寸。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武松為哥哥武大郎報仇一事。武松通過自己努力,從蛛絲馬跡中查找出哥哥武大郎的死因,搜集了相關的人證、物證和口供,起初,他想以正常的法律途徑解決,所以老老實實地帶著人證和物證去縣衙告狀,以為知縣能秉公斷案,給哥哥討回一個公道,沒料到被知縣拒絕。這個時候,他只求能為哥哥報仇,不惜抱著必死的決心,下手殺了潘金蓮和西門慶,說實話,此刻武松心里也不知道這么做會不會丟了自己的性命。但他這個時候還是想通過法律的途徑解決,因而殺人后主動投案自首,因為他還想有條活路,他也認為有爭取活路的機會和可能性。
但經歷了大鬧飛云浦之后,武松心態變了,他完全破罐子破摔了,他認為殺一百個也是死,橫豎不過一個“死”字!這是武松當時最真切的心態,所以他會不顧一切報復,見人就殺,管他是不是該死,都殺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