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5年的一個下午,在老家甘肅農村。當時我并不清楚那母子三人,到底經歷了什么,但我和鄰居家的同學,找遍了山溝,找到她們三個人的時候,被眼前看到的徹底驚呆了。太多想不明白的事?
1995年,那個時候,在農村,確實很貧窮,老家在甘肅,吃的饃饃好多都是黃面饃饃,白面饅頭依然很少,能蓋的起磚瓦房的人都很少。好多人依然住的是窯洞。
那時候離我家大概500米左右,有一戶鄉親,一家四口,沒有老人,父母和兩個孩子,兩個小孩都是男孩,大概一個11歲左右,一個8歲。
- 他們家和一般家庭有所不同,因為夫妻是屬于半殘疾,兩個人腿都不好,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而兩個兄弟都屬于口齒不清的那種。說話基本聽不懂,那時候我們老家把這種情況叫做“【n i a o】舌子”。這是我們當地的方言。
那時候他們家也住的是窯洞,家里總共有兩口窯。生活清苦,不好說每天風餐露宿也是弊衣疏食。苦不堪言。甚至孩子上學都有問題。
加上那個年代在農村,都是勢利眼,很多人都攀高枝,欺負弱小,很多人看到他們家里的情況,總是閑言碎語,各種話當中都會夾雜一些歧視和辱罵的成分,長此以往,誰的心里能好受。
那時候沒有現在的條件,出門打工幾乎不可能,都是在家務農,他們家里這種情況行動不便。干活也不好干。一年下來能有個溫飽就不錯了。
- 或許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吧,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夫妻之間就會有很多的矛盾,無休止的爭吵,甚至有時候兩個人打架,那都是常有的事情。因為我和這家人的堂弟比較熟。所以對他們平時的生活了解的比較多一些。
結果有一天,女的實在忍受不了,夫妻兩個就吵架了,炒的很兇,最后帶著兩個孩子跑了,當時還說了一句,我帶著兒子去死,以后再也不回來。你一個人過吧。
- 當時家人以為說的是些氣話,就沒有怎么上心,心想氣消了就沒事了,畢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但真的應了那句話了,所有的隱忍都是為了一刻的爆發,這一次吵架是壓死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
- 結果從早上到下午她們一直沒有回來,沒有回來吃飯,這一下男的著急了,村子里到處喊找不到。于是跑去找他堂弟,因為他本人腿腳不便,實在走不了路了。
那時候我和他堂弟關系好,兩家正好也是鄰居,所以他堂弟就來喊我,我們兩個去山溝里面找,一邊跑一邊喊,但是喊破了嗓子,始終沒有人回應。
那時候老家山里面有一座被老人稱呼為城的地方,進去有個大的洞口,洞口有一座土獅子,穿過洞口有三個高的地方,一個和一個之間都是隔開的。
- 這個地方比較奇怪,所以很少人去,但為了救人,我們兩個顧不了那么多,就穿過洞口,邊跑邊喊。
- 真的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在第二個城的一處平底上找到了他們。
- 但當時看到那樣的場景,真的是太嚇人了,我們兩個趕緊就大喊著,快來救人快來救人,人找到了,趕緊下來。
放時找到她們以后。女的和兩個兒子都躺在地上,嘴里冒著白泡,地上還有兩個大小不一樣的瓶子,拿起來一看,是兩瓶農藥,我不知道大家的老家叫什么,我們那里當時把那種農藥叫做《三九11》。兩個瓶子的農藥都被喝光了。
那時候年齡不大,看到這場面自己都被嚇的不輕。我們喊了幾分鐘,就跑下來幾個大人。我們一共最后十幾個人,大家下來的時候都來不及拿什么,空手而來,最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輪流背上去的。
說來也奇怪,農村那時候流行的有些土辦法還是管用的,當時她們母子三人都沒有什么意識,當時因為窮啊,都沒想到第一時間去醫院。
你猜怎么著,來了一位老人,說了個土辦法救人,那個年代,很少有洗衣粉,大家都是用的肥皂,老人就說,趕快給他們灌肥皂水,當時不知道原因,原來肥皂水就是為了灌下去,讓她們惡心,然后不斷嘔吐。
吐的這個過程能把喝下去的毒藥排出來減輕毒藥在人體內的傷害,結果是真的很管用,她們吐的很厲害,大概吐了幾分鐘以后開始有點清醒了。77
知道她們清醒以后,大家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氣,當時他們家男人差點沒被嚇暈過去,一直哭。看著確實很可憐。
等她醒來能說話的時候,一個長輩就把她罵了一頓,說你這是干撒,你拖家帶口的不能這樣,孩子這么小你就帶著他們去喝藥去找死,你該是孩子她媽嗎?
女的一開始不說話,也是哭,哭的撕心裂肺的,感覺自己也很委屈。不一會最后開口說話了。說是她也不想,但家里窮,日子過不下去了,天天吵架,孩子上學都沒有錢,這種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大家都要坐在炕上圍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日子雖然苦,但家家日子都不好過,不是你一家,一年到頭種莊稼不僅收入少,種地也要看天吃飯,一場雨一場冷子(家鄉話,普通話叫冰雹)。可能玉米,考煙,全都壞了。
但不管怎么樣,最起碼人餓不死。所以你不要怨天尤人,想開點,畢竟你有兩個孩子,雖然說話不太清楚,但是最起碼健健康康的,你隔壁村的王家,孩子羊羔瘋,家里人也沒有尋死覓活。還不是照樣過日子。你就知足吧。
- 大家一番好言相勸以后,過了一個多小時吧。看她情緒也算穩定了,所有人才一個一個的離開。最后她也答應了,不管怎么樣也不會去喝藥自殺了。
- 但最后始終都沒有去醫院,確實也沒有錢看病,好的是,發現及時,而且催吐的結果還好。農藥沒有在體內停留太多,她們最后母子三人身體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現在想起來,26年過去了,依然會為此感到自豪。因為不管他們怎么想,但是當時我們救了三個人的性命。不圖什么回報但求給自己積德。
如果說有什么遺憾,那就是兩個男孩的父親在6年以后因為疾病去世了,那時依然窮,沒有錢,醫療條件也不是很好,沒有辦法繼續。如果是現在,可以報銷,可以去大醫院,我覺得或許是有救的。
現在他們家的情況,依然在村子里算是貧窮的,但相比以前的日子,那就是好了不止一千倍,而且早已經拜托了窯洞,在平地上蓋了三間磚瓦房,我記得13年前蓋房子的時候還是父親給蓋的,因為我父親是匠人,在農村蓋房子,鋪地磚的。
男的去世后不久,大概是過了五六年的樣子,她給自己在找了一個男人,畢竟她腿腳不便,兩個孩子有經常不在家,沒個男人,地里活沒辦法干,生活也是個問題。
兩個兒子,至今都是未婚,但未婚不是衡量一個人幸福的唯一標準。只要一家人和睦,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想起那句話,說出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之外,其他的的都是自己價值觀的問題。
- 他們家大兒子呢,現在是在江蘇的工廠里面打工,因為長大后,大家都在外面上班掙錢,一年四季很少回家,所以也很少見面,偶爾聽老鄉說,他在那邊倒是日子過得還可以,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
- 小兒子呢,大小就沒怎么上學,小學沒畢業,最后被老鄉介紹在西安學廚藝,小兒子比較孝順,幾乎每年都會回家,大概回去一兩次,好幾次過年回家都見到了,聽說現在在一家大飯店里面,做的工作主要是配菜。
每次見到他,我都會想起當年的那個下午她們母子三人的狀況。差一點就丟失了性命,要是當時我們晚一點找到,或者農藥對身體傷害已經很大,或許他們可能就不在人世了,也有可能身體沒有現在這么健康。
他現在還是口齒不清,但回到村子里再不會有人笑話他,也不會有人看不起,畢竟大家都成熟了,各家管好各家事。隨著社會的進步,大家思想也進步了,相對而言更加文明。雖然他也沒有結婚生子,但他的情況畢竟特殊,在這個物質的年代,我想我能理解他心里的苦楚。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特殊性,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經歷,會造成不一樣的性格,也會成就不一樣的人生,我們總是有意無意的會嘲笑他人,這是人類都會犯的通病,亦是人的天性。
雖然現在他們的生活依然清苦,但他們依然健康的活著,即使日子沒有富裕,但心里是陽光的,女人和男人在老家的三間房子里撐起一個家。兒子呢在在打拼,偶爾回家探親。
總結1:
人生有很多無奈,但尊重每一個生命是我們基本的素養,這是出于道德,更是一種對責任。死亡很容易,但活著才是需要勇氣的。生而為人,我們要堅強,更要坦蕩。任何人沒有任何權利,輕易地結束他人性命。即使身為父母也是如此。
總結2:
人生在世,你不一定要去做多少好事,但絕對不能做壞事。天道輪回,因果循環,以善為本。以德服人,有情有義,無畏無懼,腳踏實地,正義凌然才能昂首闊步勇闖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