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們在老山前線參加對越防御作戰的時候,閑暇之余,我的搭檔會經常給我講他外公的故事。據說他的外公是當地著名的婦兒科中醫,只需把脈,就能準確判斷出孕婦懷的是男是女。他講的這個故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來我與前妻結婚后,前妻懷上了孩子。當然,在那個時候還應該稱為老婆。雖然我們并不在乎是兒是女,但也總想早點知道孩子的性別。至少可以提前為孩子取一個合適的名字吧。于是,我們去醫院找了個熟人做B超,讓她幫忙鑒別一下孩子的性別。
在那個年代,雖然已經開始規定不允許醫院通過B超鑒別孩子的性別了,但熟人之間也會偷偷地告訴一聲的。做完B超,醫生悄悄告訴我們,我老婆懷的很可能是個女兒。但同時又說道,一般情況下,如果B超檢查認定是兒子的話,準確率會略高一些,大概在90%以上。而如果認定是女兒的,準確率大概只有70%左右。醫生建議我們再去一個姓陳的老中醫那里號一下脈。據她說,這個陳老中醫號喜脈號得特別準,連他們醫院的醫生和家屬,有誰懷了孩子,都會去找這個陳老中醫號脈。
當時我馬上就想起了我的搭檔曾經給我講過的他外公的故事。我帶著老婆,按那個熟人醫生指點的地方,找到了這個姓陳的老中醫。老中醫十分和善,號一次脈只需要三元錢的診療費。在給我老婆號脈時,他說胎兒發育良好,只是需要做好一些注意事項就行,沒必要再抓什么藥了。
當時我還不好意思問孩子性別,還是我老婆問的他,能不能號出是兒是女?陳老中醫笑著問,你們希望是兒是女啊?我馬上接口回答,是兒是女都一樣,但我更喜歡女兒一些。陳老中醫又笑咪咪地說,這下恐怕你要失望了,你愛人懷的是兒子。
由于之前我的搭檔講過,中醫號脈能號出是男是女,因此我特別好奇,就向陳老中醫請教辯別男女的技巧。也許陳老中醫見我是有緣人吧,居然耐心地給我講解了半天喜脈的脈象。比如,喜脈為滑脈,有如“玉盤走珠”等等。并現場以我老婆的脈象為例,教我怎么號喜脈。并且告訴我,號男女,其實就是左右脈的不同,其區別就是男左女右。
以前聽說男左女右,我一直以為這只是為了劃分區域,比如劃分廁所、宿舍等等,而人為規定的方位。沒想到,在中醫理論中,男左女右還就是人類本身的生理特征。
聽陳老中醫講解完后,我還真就有茅塞頓開的感覺,雖然仍是一知半解,但多少還是記住了一些技巧。只不過,在當時來說,B超顯示是女兒,而陳老中醫說是兒子,就讓我和老婆無所適從了,只好同時準備兩個名字,等孩子生下來以后再說。后來,前妻果然生下了我的大兒子。
再后來,我到軍隊政治院校學習。有一次我和幾個同學上街,到中午時選擇了一家比較干凈的餐館吃午飯。吃飯時,見給我們上菜的是個年輕的大肚子女人,估計是這家餐館老板的女兒。見此情況,我開玩笑說道,來來來,我給你把把脈,看看是男孩還是女孩。按照陳老中醫教的方法,我告訴這個女人,她懷的是個兒子!誰知道,這個女子竟然激動地問我,你說的是真的么?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當然是真的,我可是拜過名師的哦。而且,還裝模作樣的告訴她一些注意事項,讓她注意保胎。
原以為這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可沒過多久就見餐館老板拎了瓶酒進來要敬我們的酒。當時我們都以為這僅只是生意人為了拉近與客戶的關系罷了。誰知道,老板反復追問我把的脈靠不靠譜?而我呢,也借著酒勁,海天胡地的把中醫理論亂侃一通,把這老板說得一楞一楞的。到結賬離開時,老板不但給我們打了折,而且還說,如果等兒媳婦生了兒子,以后我們再去他那里吃飯,他一律免費。這時我們才知道,原來這個大肚子女人是這家餐館老板的兒媳婦。
過了一、兩個月,我又和另外三個同學去街上玩,到中午了,想起上次吃的那家餐館味道不錯,就帶著他們去了那里。等我們點好菜后,在上菜時,發現餐館服務員居然端上來許多我們沒有點的菜。當時我們想,壞了,這是遇到“黑店”了,這不是強買強賣么?馬上把服務員叫來質問,我們沒點這些菜,憑什么要強行上給我們?結果服務員笑著說,你們放心吃吧,這是餐館老板贈送的。什么?贈送給我們的?難道餐館老板是在擁軍么?
這時只見餐館老板笑咪咪地走進來對我們說,這頓飯由他請客。當時我們幾個人都大惑不解,大家非親非故的,憑啥請我們吃飯啊?后來老板才說,他兒媳婦已經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這時我才想起,上次我曾給他兒媳婦號過脈。
那天,餐館老板一直在桌上陪我們喝酒,說他十分開心,并給我們詳細介紹了他的家庭情況,還一個勁地向我表示感謝!
原來,這個老板的家里,到他這一輩是五代單傳,而到他的兒子這一輩已經是六代單傳了,因此他們一家一心只想要個男孩。他兒子和兒媳婦結婚后,小兩口感情很好,兒媳婦也很懂事。但就是在要孩子的問題上出現了分歧。
據說在此之前,老板的兒媳婦已經懷過兩個孩子,但B超檢查都說是懷的女兒,于是就做了引產手術。這個孩子是兒媳婦懷的第三個孩子了,可是去醫院做B超檢查,仍然說是女兒。老板的父母堅持要讓孫媳婦去做引產手術,否則就要逼著孫子和媳婦離婚。可醫生卻說,一旦再做手術,女方會有永遠失去做母親資格的風險,而且媳婦一家也堅持不讓女兒再去做引產手術。正當他們全家正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恰巧遇到了我這個“神醫”,老板一家這才做出了生下這個孩子的決定。現在果然如我所說,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而且按照我囑咐的方法保胎,生下的孩子也很健康,他們對我自然是十分感激。
沒想到我這個半吊子水平,居然在他們眼中竟然成了神醫!這也夠讓我既飄飄然,又哭笑不得的啦!
那天吃完飯后,我們堅持要買單,但老板卻堅持不收錢,并且希望我以后每周周末都必須去他那里吃飯。當時我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也只好吃一頓白食,抹嘴走人。
等后來我再上街時,都不敢往那個方向走了,生怕又被老板一家拉去吃白食。可誰曾想,過了一個多月,我在學校接到一個電話,是那個餐館老板打來的,也不知他是從哪里打聽到我們學校的電話,非得讓我周末去他那里吃飯。到了周末只好厚著臉皮,帶著幾個同學去他那里混吃混喝。此后,只要超過一個月我不過去,餐館老板就會打電話過來。這期間,我又替他的一些親戚朋友號過好幾次喜脈。嘿嘿,不好意思,居然誤打誤撞的,全部懵對啦。就這樣,憑著這三招兩式,居然混吃混喝了將近兩年。等我畢業時,這個老板還硬塞給我了許多當地特產。
如今二十七、八年過去了,這期間還號過不少喜脈,應該說準確率比B超高多啦,印象中好象只出過一次錯,而且還是因為當時喝醉了酒。這些年來,也曾遇到好過幾個學中醫的年輕人,我把這僅有的一招教給了他們,他們卻比我更專業,更精通。如今,他們還尊稱我為“師父”呢!嘿嘿,慚愧!慚愧!